赵颐贞、岑云、折虎臣听着裴旻正式上位,笑逐颜开。

    裴旻见杨敬述嚣张之气尽去,寒声道:“杨敬述,你不擅兵事,却花言巧语,迷惑圣上。倚仗陛下信任,为所欲为,导致边关失守,外敌入侵,着实可恶。现我去你河西节度使、检校凉州都督以及凉州刺史,禁闭府中,等候宣判!”

    裴旻处死杨敬述的心思都有,只是李隆基并不想杨敬述死,而且直接弄死他,也不能真正给前线阵亡的兵士讨回公道。

    唯有经过军事审判,然后将杨敬述的罪名公开,才能给前线阵亡的兵士正名。并非他们未能守住疆土,实是庸帅指挥不当,令得他们丢了性命。

    杨敬述面如死灰,带着几分怨毒的看着裴旻。

    殷轩正做着节度使副手的美梦,哪里想到不过一个时辰,梦就醒了?

    他厉声道:“节度使之位乃陛下亲自册封,岂是你说罢免就罢免的?”

    裴旻反问道:“我罢免不得?”

    殷轩接不上话。

    裴旻冷笑道:“我有这个权,哪里轮到你说话。”

    他在这里又给杨敬述下了一个套,做出了一个假象。表示罢免杨敬述是他的意思,与李隆基这个皇帝无关。

    其实罢免杨敬述是李隆基的意思,那位李家三郎见到裴旻的详细介绍,才明白杨敬述的万全布防是多么可笑。

    他想收回成命,只是尚书省的效率太快,宰相大印以盖,还颁布实施了下去。

    君无戏言!

    圣旨即出,就不是他想收就能收回的。可要他再下一道罢免杨敬述的意旨,又未免过于儿戏。

    毫无疑问,现在凉州唯有裴旻让他放心。于是在私信里特别吩咐裴旻,由他利用行军大总管的身份罢了杨敬述的职位。

    从李隆基信中的语气中裴旻看出了一点猫腻,他发现李隆基对杨敬述有些偏爱,不忍心重罚。

    估计杨敬述的龟兹古谱确实讨得了李隆基的欢心。

    他要严惩杨敬述,必须要让李隆基对杨敬述心生厌恶才行。

    他要的就是杨敬述无脑的向李隆基辩护,以激怒李隆基。

    第十九章 府谷折家,三将归心

    杨敬述最终一言不发,犹如败犬一样的走了。

    裴旻当上陇右道行军大总管之后,即意味着他已经一败涂地。

    河西节度使虽大,但跟陇右道行军大总管相比起来,那逊色的真不是一星半点儿。

    一个时辰不到的节度使,杨敬述几乎创了一个他人难以比及的记录。

    大喜大悲实在来的太快,杨敬述甚至浑浑噩噩的犹如梦中一般,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成为这千古笑柄,一定要想办法,夺回这一切!

    至于跟在杨敬述身后一群灰溜溜的节度使幕僚,他们偷偷的将自己的辞职信拧成一团,贴身藏着,打算在无人的时候烧毁。

    他们有的甚至庆幸,还好杨敬述只当了一个时辰不到的节度使,要是当足了一天。他们辞职信上交,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要是裴旻知道还有这一茬,保不定就让杨敬述做足这一天的河西节度使,由他装够逼了。

    见杨敬述犹若丧家之犬,赵颐贞、岑云、折虎臣皆一吐胸中恶气。

    三人就赵颐贞与裴旻接触过,知道一些他的秉性,笑道:“裴国,不,应该是裴大总管,太解气了。您是没看杨敬述那股得意的劲,瞧得我真想一拳头照着他的面门就来一下。”

    大总管?

    裴旻还真不喜欢这个称谓,虽说行军大总管地位权势奇高,但他潜意识的总跟太监联系在一起,听得特别别扭。

    “叫我裴帅!”

    他一般让别人叫他裴帅,都不用强制性的语气,大多是有商有量的说,这一次却带着几分强制了。

    他实在不愿意听他人大总管前,大总管后的叫。

    赵颐贞是三人中最知变通的一个,立刻就叫了一声“裴帅”。

    岑云秉性稳重,恭恭敬敬的抱拳作揖道:“见过裴帅!”

    裴旻上前搀扶,抓着他抱着的拳头,摇了摇道:“岑军使切勿多礼,你在番河上设防接应折军使,实在是神来之笔,正好卡在追兵的七寸上,让他们进退不得。不但挽救了一员虎将,还挽回了番禾的士气,居功至伟。”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姑臧,但前线的情报都通过赵颐贞滴水不漏的传达。

    通过分析手中的情报,裴旻敏锐的察觉了突厥左贤王阙特勤的用意。

    他故意咬着折虎臣,就是要跟着他一并杀到番禾城。

    若番禾城的守兵为了救折虎臣开门让他入城,突厥兵则趁势杀入其中,一举攻破姑臧的门户。

    要是番禾守将见死不救,他们则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走投无路的折虎臣杀于番禾城下。

    番禾城中必有折虎臣的大斗军将士,对于守将的见死不救,他们会有什么感想?

    城中的将士,面对坐看折虎臣阵亡,又是什么心情?

    诛心,莫过于此。

    阙特勤作为突厥的二号人物,不论计谋战术都用的极为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