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老在长安呆的好好的,去什么苏州。这一路长途跋涉的,孩儿实在放心不下!”

    “你是担心娘走了,允南不往长安寄钱来吧。”

    “……”

    “阙疑,你已经成家,娘管不了你。真卿、允臧还小,不能让他们有个坏榜样。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也无需再劝。至于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你……”

    还未等颜阙疑开口,裴旻咳了几声,大步走进了院子里,见颜真卿的母亲殷夫人,叫了一声:“殷叔母!”

    见是裴旻,颜阙疑吓的脸色苍白,忙上来问好,一脸尴尬。

    裴旻理都不予理会,直接来到了殷夫人的面前,行礼问安。

    殷夫人脸上也颇为尴尬,毕竟家丑,颜阙疑再如何不肖,也是她的儿子。

    殷夫人也是大家闺秀,出生苏州殷氏。

    略微尴尬之后,殷夫人回礼作福,道:“裴国公太客气了,叔母之称,岂敢担当。”

    裴旻笑道:“您是杲卿的叔母,即是我裴旻的叔母,此来也是替杲卿看望您的。他说他领着母亲迁居到了姑臧,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特让我来看看。”

    殷夫人摇头长叹,都是门房长子,差距为何如此之大,带着几分苦笑道:“有劳杲卿费心了,去了凉州,还顾念着我们。”

    她做了一个请的架势,让裴旻入内去说话。

    在大堂入座。

    裴旻问道:“适才在外边听,叔母要回江南?”

    殷夫人脸上微红,惭愧道:“让国公见笑了。也确有此意,真卿、允臧还小,原本他们是跟着长兄学文,而今长兄去世。长安这边风气不佳,娘家那边更适合真卿、允臧学习。”

    裴旻敬慕道:“叔母此心可比古时孟母,旻深感佩服。有母如此,相信真卿、允臧一定会成大器的。”

    孟母三迁,不过是县内迁居,而殷夫人却要从长安迁往江南苏州,个中艰辛不言而喻。

    殷夫人为子如此,无怪颜真卿、颜允臧会有历史上那般赫赫成就。

    颜真卿自不用说,书法界的亚圣,他的书法成就不逊于王羲之。

    比之王羲之,颜真卿更是当时少有的宰相才,只可惜他没有遇上真正的明主,一直受到杨国忠、李辅国、元载、杨炎、卢杞等权臣的排挤,给赶出庙堂下放为官多次,但每一次他都凭借超凡的政绩回到朝廷,经历多次大起大落,依旧保持方正本心。

    每每念及颜真卿,裴旻都为他感到遗憾,要是给他一个明主,他相信颜真卿的成就绝不亚于房玄龄、杜如晦、魏征、姚崇、宋璟这类名相。

    至于颜允臧,固然比不上他兄长那般惊才绝艳,却也推劾不避强御,是一代名臣。

    看着殷夫人的望子成才,裴旻心底也着实喜欢那个曾经跟他一起为颜元孙守孝的小弟,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女,突然道:“不如这样,真卿也算是我半个徒弟,他懂事聪慧,我素来知晓。我儿小七小八,越来越顽皮,正缺一益友玩伴。不如叔母也搬去凉州如何,那边正在推广文教,我打算将我老哥哥张旭请到凉州,负责此事。真卿于书法一道,极有天赋,若能得张老哥指点,那可再好没有了。”

    第三十五章 诅咒未来的自己

    裴旻这个意念是临时起意,主要是受到了殷夫人的影响。

    殷夫人对于颜真卿、颜允臧前途的不辞辛劳,让裴旻想起了娇陈。

    孩子到了一定的年岁,顽皮是必然的。

    将近四岁的小七小八开始有了调皮任性的负面属性。

    许是父亲的威严在,小七小八在裴旻面前还好,但是在娇陈尤其是裴母那里,一有不顺心的就会撒娇闹别扭。

    娇陈为此烦透了心,生怕小七小八会成为二世祖,给裴家丢脸抹黑。

    裴旻、裴母对此看的很开,四岁的孩子调皮任性是很正常的事情,好好管教便是。

    裴母不止一次说裴旻小的时候比小七小八顽皮的多,现在还不是一样好好地?

    还这般有出息……

    娇陈依旧不放心。

    对此裴旻也只能以可怜天下父母心来感慨了。

    现在见殷夫人亦是一样,裴旻也体会到了娇陈的感觉。

    颜真卿的成就,裴旻是知道的,不仅是能力出类拔萃,为人上也值得称道,孝悌过人,忠义兼备,诚可谓无双之士。

    正是因为如此,裴旻当初还特地带小七小八来找颜真卿玩耍,让他们有个好榜样。

    小孩子有一个好的榜样,好的玩伴,论及重要不亚于一个好父亲好母亲。

    这好榜样,好玩伴,又舍颜真卿其谁?

    方才动了这般念头。

    殷夫人听了瞬间心动,张旭的大名,她一个妇道人家都听过,若真能师从张旭,那颜真卿于书法一道的前途不可限量。

    当然好处远不止如此,裴旻这般欣赏颜真卿,颜真卿在凉州成材,焉有不给他重用的道理?

    为了自己儿子的前途,殷夫人敢从关中独自回江南娘家,自然有勇气往凉州一行。

    “这个……不太好吧!”

    殷夫人很想一口气应下来,只是心底有些忐忑,不知裴旻图的是什么,这般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