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方才一字一句的道:“你们可有什么好说的?”

    “臣……”崔澄已经不知说什么了,脑子一团浆糊混乱,完全不知怎么回事。

    但是他知道诬告裴旻这样身份地位的重臣谋反下场是什么,大汗淋漓,瑟瑟发抖。

    崔鸿也有些傻了,剧本完全乱套了,一头磕在地上,惊呼道:“不可能的,陛下,一定是哪里出了错。裴旻一定躲在府中某个地方,府中也许有什么密道,有什么特别藏人的地方。请陛下明察……”

    李隆基徐徐起身,一步步走到崔澄、崔鸿的面前,看着造成这一切的两人,一字一句的道:“你们将朕逼上了悬崖,下不了台,善不了后……现在,朕全了你们的意愿。若一无所获,朕就用你们的脑袋去见静远,向他解释这一切……”

    他转过身子带着几分冷漠的道:“再搜一遍,仔细搜,认真搜,若有可疑,拆墙掘地,一切后果,朕来担当。”

    “是!”

    王毛仲、陈玄礼再次领命去了。

    玉真公主带着几分惊恐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李隆基,心底也露出了刺骨寒意。

    对于自己这个兄长,身为妹妹也有一定的了解。

    李隆基喜怒无常,但是并不记仇。

    这一点也与历史记载的一样。

    历史上的李隆基痛骂过高力士,重罚过王毛仲,还两次将杨玉环赶出皇宫。

    但不管他生多大的火,动多大的怒,只要气消了,就会当做什么事情没发生过。

    对于他们的宠信宠爱庇护一如既往。然而一旦他盛怒过了头,冷静下来,问题就严重了。

    唐隆政变、先天政变,就是盛怒过头的产物。

    越是冷静,越是意味着,他已经动了真火,有心大开杀戒!

    “皇兄!”

    玉真公主又战战兢兢的叫了声。

    对于自己这个妹妹,李隆基还是很优待的,冲她微微一笑,安慰道:“你要对他有信心。”

    听到李隆基的态度完全转变,崔澄、崔鸿心底的惊恐越来越盛。

    崔澄用着极其空洞的眼神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已经感受到自己不再是前途昏暗,而是性命不保,就觉得一把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至于自认为主导这一切的崔鸿,也没有了潇洒从容,脑中不断的重现布局,一切都没有差错,为何裴旻、梨老婆子,这样活生生的两个活人会从府上消失了?

    裴旻到底在哪?

    崔鸿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裴旻此刻正在开心的吃喝玩乐,听着最动人的笛曲《梅花三弄》。

    长安五王宅,宁王府。

    已经改名为李宪的李成器,正在忘情的吹着《梅花三弄》。

    在下首的除了裴旻还有齐王李隆范。

    也不知是为何,李旦并不爱好音乐,但是他的五个儿子,有三个是当世知名的音乐家。

    李隆基自不用说,因为自身爱好,弄出了梨园,成为天下戏曲的鼻祖。

    除了老三李隆基,老大宁王李宪,老四改为李范的李隆范都是喜好音律,并且精于此道的大音乐家。

    尤其是宁王李宪,才气过人,在音乐上的天赋,一点也不逊色李隆基,对西域龟兹乐章有独到的见解。尤其是在竹笛的造诣上,更是天下无双。

    《梅花三弄》这天下第一的笛曲,裴旻吹起来那是鸡鸣鸭叫,但是由李宪吹奏起来,却让人余音绕梁。

    竹笛动情、婉转,犹若龙吟,古人谓“荡涤之声”,故笛子原名为“涤”。

    而《梅花三弄》是歌颂梅花的迎寒而开的傲骨。

    荡涤之声配对梅花三弄各有不同的傲骨,李宪演绎的是天衣无缝。

    裴旻临时抱佛脚,自身的修为,对于竹笛的了解极为一般。

    但裴旻一直坚信一点,音乐不是上流社会的产物。

    只有让大众接受的音乐才是好的音乐,让不懂的人觉得好听,才是真正高明的音乐。

    伯牙子期能够有高山流水的千古事迹,并非是子期一个樵夫有多少音乐素养。

    而是伯牙技艺高超,弹的确实是好。让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人,体会到了琴音中的高山与流水。

    李宪这一首《梅花三弄》,正给了裴旻这种感觉。

    第六十七章 押入死牢

    李宪一曲吹罢,意犹未尽!

    “好!”

    裴旻与岐王李范一并拍手喝彩。

    李范道:“这《梅花三弄》采用的是重章叠唱的妙法,重复整段旋律三次,每次重复的旋律音调各有不同,正应对了梅花三次开放的不同景象。兄长将相同的旋律,反复吹奏三遍,是为三弄。一弄声入太霞,二弄声入云中,三弄隔江长叹。三转三弄,将梅花的静与动,完美的切合笛音,太妙太妙。”

    李范拍案叫绝,赞不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