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末时,宋璟、苏颋、张嘉贞、张说、王晙五人如约来到裴府。

    裴旻让人将他们请入会客厅。

    面对这般豪华的阵容,裴旻自然少不了与他们商业互吹一番。

    说着彼此的事迹,以表敬意。

    诸人入座,作为首相的宋璟,最先道明了来意:“裴公!”

    他直接以“裴公”相称。

    裴公、裴国公!

    一字之差,但意义相差千里。

    宋璟今年六十余岁,当朝首相,能得他如此敬称之人,当世之上亦寥寥无几。

    “某一生极少服人,裴公却是一个。此次封禅,劝说陛下改变主意的是国公您吧?若无国公,也不知要多损多少不必要的耗费。裴公的才智担当,实在令人佩服。”

    裴旻说了一声“过奖”,脸上却无多少得色。

    现在的他过着轻车革带、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这种生活是怎么来的?

    是天下百姓供奉的,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民脂民膏。

    他花费的每一个通宝,都是百姓的血汗。

    吃水不忘挖井人。

    能让百姓们得些实惠,才不愧受百姓的供奉。

    动动嘴皮子,能够节省一大笔财富。在裴旻看来,是份内之事,没有什么值得自豪的。

    宋璟续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语。今日我们是为世家而来,并非是为他们说情,实在是觉得,对于他们施以惩戒足以。真要做到极处,不利于天下,更不利于百姓。”

    裴旻不动声色地笑道:“宋相的来意,某了解了。您说的确实不无道理,只是说来也怪。某才是给诬告的那个,最无辜的是我才对。结果,这么多天了,一个上门道歉赔罪的都没有。都跑你们府上求情去了,你们说,这算不算奇事,怪事?”

    “某出入御史台的时候,当年的御史大夫程公行湛,教导某言‘御史不是酷吏,御史台的目的亦不是抓人,而是以监察制度来预防官员贪渎’。同样一个道理,惩戒的用意,不在于惩处,而是要对方知道错,并且诚心改过。这没感受到对方的诚心诚意,宋相认为,某这心头火气,消得下去?”

    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宋璟明白了裴旻的意思,其他人也不再劝说。

    东扯西扯了一番,先后告辞离去了。

    他们几人出了裴府,在附近找了一家酒楼相聚,商讨着裴旻的意图。

    宋璟身为首相,深知裴旻在影响力跟号召力:“看来裴公早有打算,就等着他人上门谈条件呢!在下有一种预感,世家这次会让国公拔下一层皮!”

    张说亦道:“国公向来不以常理出牌,可每每却能获得奇效。虽不知他用意何在,心底却有些期待了。”

    苏颋轻松的伸着懒腰道:“事不关己,己不操心。接下来就看他们商议结果了,反正与我们无关。耳根子,也终于能够清静了。”

    “大善!”

    当天,裴旻又收到了多张拜帖,这次拜访的是几大世家的掌权者。

    第七十八章 低头

    长安、裴府!

    此裴府非彼裴府。

    是高宗朝名将裴行俭的府邸。

    崔家的崔璆,卢家的卢嶷,郑家的郑虔,李家的李载,连夜拜访华阳夫人库狄氏。

    相比悠哉悠哉的裴旻,诸多牵扯在内的世族大家自然最为心急。

    这时间多拖一日,他们的族人就多一分牵扯进去的危险。

    涉及诬告谋反,参加反朝廷组织,只要进了去,生死不说,政治前途必然是报废了。

    世家存活至今,人才是他们延续生命的关键。

    培养一个德才兼备的官员并不容易,多一个受到牵累,都是莫大的损失。

    所以一得到宋璟、苏颋等人的消息,以他们四人为首的代表,已经送上拜帖,开始行动了。

    但是裴旻不是易于之辈。

    崔璆、卢嶷、郑虔、李载这四人每一个年岁都在裴旻之上。

    尤其是崔璆,因为崔家是主事者,族长直接受到牵连,给下了大狱。

    代替崔家的是族老,今年八十二,以辈分而言,都是裴旻太爷爷辈了。

    但是他们不敢有半点小觑裴旻这个少年郎。

    经过合计之后,选择了先找裴家的华阳夫人库狄氏为他们出面,说说好话。

    裴旻对于库狄氏的敬重是有目共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