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他是吐蕃赞普杜松芒波杰的侍卫头领,负责布达拉宫的治安。

    加德公主是李查维王国的公主,与昔年嫁给松赞干布的尺尊公主一样,是和亲的政治工具。

    杜松芒波杰是战争狂,一生都在马背上征战,最后死在了马背上。

    加德公主在那个时候,已经跟多日隆有染。

    依照吐蕃的习俗,赞普死,以人殉葬,衣服珍玩及当所乘马、弓剑之类,皆埋。

    多日隆鬼迷心窍的冒险将加德公主救了出来,时隔多年,原本以为早就过去,无人知晓。

    却不想今日让一个疯子,将一切都揭穿了。

    给赞普待绿帽子是死罪,将殉葬的加德公主偷梁换柱更是灭族大罪。

    一旦事情传开,多日隆不敢想象。

    孙周轻声道:“加德公主跟你的宝贝孙儿会在东方等你,是一并在异地相会,还是一家人去黄泉相聚,由您自选。”

    ……

    慕容延站在伏俟城的最高处,眺望着青海湖的一景一物,神情忧伤,带着几分悲凉。

    青海湖的景色极美,光照充足,日照强烈,冬寒夏凉,暖季短暂。

    这种独特的气候,令得这里的土地上鲜有娇弱的鲜花,遍地都是顽强的野草,一望无垠。

    这些野草受青海湖的滋润,四季常青,令得伏俟城畜牧业尤其发达。

    牛羊骏马吃了青海湖的草,长得都比别处的精壮。

    尤其是骏马,青海湖成长的马匹有着独特的称号叫“青海骢”。

    “大人!”一青年壮实的下人来到了近处,道:“府中贵客来了。”

    慕容延长叹一声道:“阿浑,你可知道‘伏俟’是什么意思?”

    叫做阿浑的青年摇头道:“属下愚钝,并不知什么意思。”

    “是啊!”慕容延道:“你也是鲜卑人,但是我们自己的鲜卑语却一点也不会。”

    吐蕃是奴隶社会,他们是不允许外来文化在国内盛行的。

    尽管他们上流人士以精通华夏文化,华夏语言为荣,但是禁止百姓学习传授华夏语言,更何况是以灭吐谷浑的鲜卑语。

    慕容延解释道:“伏俟是鲜卑语,是王者之城的意思。我们的先祖就是靠着这片山水,打下了吐谷浑的基业。只是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才能回到这片家园。”

    阿浑茫然的道:“大人,既然舍不得,为何要走?”

    慕容延霍然回过身子,闭上了眼睛,道:“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们的家早就没了,死守着这不属于我们的土地,没有意义。我们现在要的是生存,而不是给该死的吐蕃人当奴隶。相比只知道压榨我们的吐蕃人,对方的大唐,好太多了,能够给我们生存的空间,让我们为数不多的子民有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道,“走吧,去见见我们的贵客。”

    慕容延回到自己的府上,孙周、展鹏已经等候多时了。

    “展先生、孙先生!”

    作为吐谷浑的皇室,慕容延会说一口流利的华夏语。

    展鹏开门见山的道:“我这边已经准备妥当了,弗弄赞、多日隆都已经投我大唐,我们的计划可以照常施行。”

    慕容延带着几分震撼的看着面前这一文一武的两人,道:“连多日隆也愿意助我们?”

    弗弄赞贪财,对达扎路恭最是不服,降唐并不奇怪。但是多日隆尽管也不满达扎路恭这个后起之秀,爬到他的头上。

    可多日隆对吐蕃尤为忠心,他竟然也降唐了。

    这简直是千古奇闻。

    慕容延心知必定是这两人用了不可告人的手段,也不打算细问,只是眼中闪过激动的神采。准备的如此充分,一定能够安全撤离的,一定。

    展鹏道:“一切都准备就绪!足下可以联系吐谷浑的遗民,让他们做好行动的准备,我们五日后动身。”

    “好!”

    慕容延脸色肃然的对着展鹏、孙周深深作揖,带着几分乞求的道:“一切就拜托两位先生了。”

    ……

    伏俟城元帅府!

    达扎路恭看着手中的文件,用拳头重重的敲着桌面,有些一筹莫展。

    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个书札,再一次看了起来。

    他看的不是别的,正是裴旻的发家史。

    长长的书札,密密麻麻的十数万字,写的都是关于裴旻的资料。

    达扎路恭自从受提拔以来,一直将裴旻视为劲敌,视为自己必须击败的对手。

    击败不了裴旻这个男人,他就打不破吐蕃的困局。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孙子兵法》的精华,达扎路恭早就拜读千百便了,命人调查裴旻的一切。

    看着上传来的资料,达扎路恭突然发现裴旻的事迹与他很像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