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沿,皮逻阁颤抖的拉开了绸缎,看着已经香消玉殒的佳人,摸着那冰冷的脸庞,看着那樱桃小嘴还留有给啃咬过的痕迹,眼角的泪水闪现之余,更升起了熊熊怒焰。

    轻轻的将绸缎盖上,皮逻阁一步一步重重的走出了房间。

    屋外闻讯的南诏将官已经无声无息的聚集了。

    他们一个个用同样愤怒的表情看着自己的王。

    白洁夫人给奸杀,不是皮逻阁一人受辱。

    白洁夫人是南诏王妃,是南诏的国母。

    国王的女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让人奸杀了如何忍受的了?

    “张、虔、陀、何在?”

    皮逻阁此刻还不知张虔陀已经死了。

    一将走了出来,跪倒在了地上切齿道:“让末将杀了,尸体喂了狗。”

    他正是白洁夫人的哥哥慈彰。

    他双手抬着一把唐刀,厉声道:“就是这把从王妃身体里抽出来的刀,砍下了那狗贼的脑袋。我的王,请允许我用这把刀,杀光那狗贼的所有家人。用他们的血,洗去王妃受到的侮辱!”

    皮逻阁听到张虔陀已死,心底怒火消散了许多,但见殿前凝重的气氛,也明白了自己应该如何做。

    他不想与唐王朝为敌,但是自己的夫人给奸杀了,若是没有任何反应,他还有什么颜面领导南诏人民?

    “准!”

    皮逻阁厉声下令道:“我亲自出战,去嶲州给王妃雪耻!”

    第十一章 小粮官大谋略

    鲜于仲通一路马不停蹄直接赶到了益州蜀郡。

    当时还是三更天,鲜于仲通已经迫不及待的敲响了章仇兼琼的大门。

    章仇兼琼正在睡梦中,任是让鲜于仲通强行叫醒。

    带着一肚子的起床气,章仇兼琼不满的看着浑身湿漉漉的鲜于仲通。

    现在已经是酷热的夏季,鲜于仲通一路马不停蹄的从剑浪城赶到益州蜀郡,整个人就跟水里浸泡了一样,身上的冲天汗臭味远远都闻得到。

    章仇兼琼微微皱了皱眉头,手指在鼻子下搓了搓,正想开口询问。

    鲜于仲通先一步的慌张说道:“节度使不好了,那云南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将嶲州兵马使张虔陀杀了。”

    “什么?”章仇兼琼霍然而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张虔陀的地位并不高,但好歹是唐王朝的官员,皮逻阁一个番邦属国的小王,居然敢杀他们天朝命官?而且还是他手下的兵。

    “到底什么情况,好好的宴会,怎么闹出了人命?”

    章仇兼琼强压着心头怒火,有些想不明白。

    他对于皮逻阁这个云南王还是很有好感的。

    皮逻阁礼数周到,一点也没有云南王的架势,对于他这个剑南节度使很是友善,甚至带着几分巴结讨好的意思。

    实在难以相信皮逻阁说翻脸,就翻脸。

    鲜于仲通心底嘿嘿一笑,念道:“自然是我设计的!”口中却茫然道:“属下也不清楚,只是突然得知张兵马使给杀,心底惶恐,怀疑这宴会是鸿门宴,直接回来禀报。”

    鸿门宴三个字让章仇兼琼脸色一变。

    他自然没有忘记,皮逻阁最早请的是他,不是鲜于仲通。

    正当章仇兼琼思考怎么办的时候,又有急报传来。

    “南诏突然兴兵攻入嶲州,夺取了嶲州城。”

    鲜于仲通一脸意外,眼中旋即闪过一丝狂喜,口中厉喝道:“可恨的中山狼,我们出兵助他平定施浪诏、剑浪诏,他居然反咬我们一口,实在可恶。节度使,对于他们这类无信之辈无须客气,直接出兵,不管如何,先夺回嶲州。”

    章仇兼琼亦觉得有理,不再迟疑,高声下达了调兵的命令,自己也急急匆匆的与鲜于仲通赶到了军营。

    但是在他们兵马还未聚集的时候,嶲州很快又传来了新的消息。

    南诏已经退却了!

    南诏王皮逻阁并未有占据嶲州城,也没有动嶲州的库房一钱一米,而是将张虔陀一家老幼全部杀了,并且还张贴告示,表明此次出兵的缘由,是因为张虔陀奸杀了南诏王妃,特来报仇。

    章仇兼琼怒视着鲜于仲通。

    鲜于仲通演技极佳一脸茫然道:“这点属下真的不知。”

    章仇兼琼望向传令兵说道:“除了张虔陀一家人,有无别的损伤?”

    传令兵道:“嶲州刺史徐琥父子阵亡,他们一时不查南诏倒戈,失了城防。为了不让城池失陷,徐家父子紧急之下召集百余护卫家丁与南诏兵死战,英勇阵亡……”

    鲜于仲通大叫一声:“疼煞我也!”

    他泪流满面,泣声道:“徐琥是我好友,他忠义肝胆,居然折损于宵小之手,节度使,南诏蛮夷欺人太甚,属下请战,为徐刺史父子报仇!”

    “不可,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