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旻的信快马加鞭的送到了长安高力士的手中。

    高力士神色有些萧索疲累,不知为何,精神有些不正,看着裴旻的来信,微微皱了皱眉头,低头深思。

    “高爷!”

    王鉷意气风发的从远处走来。

    对于高力士,王鉷还是极为尊敬的。

    面对两太子、皇子都叫“阿翁”的存在,王鉷跟驸马国戚一样,以“爷”相称。

    高力士将信藏好,笑道:“陛下有请,王寺卿随我入内。”

    对于这个身兼十个重要职位的重臣,高力士也表现的极为客气。

    至于为什么是十个?

    不是张光说的八个,那是因为就在张光向张九龄求助的这段时间里,王鉷又升官了。

    王鉷快步向殿内走去。

    李隆基一脸忧色的高坐上方,见到王鉷的到来,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有些欲言又止,难以启齿。

    王鉷心思灵透,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一脸喜意地说道:“臣王鉷见过陛下,有一个好消息要跟陛下分享。臣负责太府寺许久,经过一番改制,收获不菲。臣择其中五亿租庸调以外的缗钱,献于宫中,以供陛下使用。”

    李隆基闻言心底大喜过望。

    他之所以脸带忧色,便是因为宫中没钱了。

    莫要以为皇帝就是高高在上的,一切财物调度,想怎么花费就怎么花费。

    当然历史上的昏君确实是这样的,但唐朝的制度已经倾向合理化。

    国库与皇帝自己的金库是分开的,李隆基也跟朝臣一样领着自己的工资,宫中的一切调度皆有一定的标准额度。

    只不过这个额度是李隆基自己定的。

    假若李隆基的小金库用光了,需要调度国库的钱财,则需得到财政大臣的准许。

    李隆基即位的时候,崇尚节俭,甚至规定三品以下的大臣,以及内宫后妃以下者,不得配戴金玉制作的饰物,并且遣散宫女,以节省开支,将消费额度定的极低。

    后来因为要养梨园,多次改了消费额度,但都在朝臣的接受范围之内,也无人说什么,也从未有挪用国库的钱财的举动。

    但现今李隆基却发现自己的小金库不够用了,这才是月中,还有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怎么过下去?

    这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即便是皇帝也为钱财烦忧。

    王鉷负责大唐的金库,李隆基本意是想向王鉷开口挪用国库的钱财,只是身为皇帝,拉不下这个颜面,却不想王鉷一口气就上供了五亿缗钱,不断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还有诸多剩余可以挥霍,更免去了自己挪用国库的不好名声。

    看着面前的心腹大臣,李隆基越看越是高兴,说道:“这五亿缗钱当真不是出自租庸调制的税赋?”

    租庸调制是唐王朝核心赋税制度,以征收谷物、布匹或者为政府服役为主,是以均田制的推行为基础的赋役制度。

    只要租庸调制不乱,大唐的民心就不会乱。

    王鉷打着包票说道:“陛下放心,这些钱财是臣额外获取的,与国家的经费无关。”

    李隆基也不细问,笑嘻嘻的道:“爱卿善于理财,定能为我大唐富国,由爱卿来管理我朝金库,朕放心。”

    高力士在一旁听着,眉头的忧色更甚了,他笑嘻嘻的出声道:“之前张公不是抱怨经费不足,现在好了,有王寺卿在,经费无忧。”

    王鉷神色一凝,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隆基怔了怔道:“对了,高将军不提起,朕都要将张卿给忘记了,却不知他在御史台如何了?张卿终究有功于朝廷,即便有过,也不能重罚。”

    高力士笑道:“不如让老奴替陛下走一趟,看看张公?”

    “也好!”李隆基向来不会拒绝高力士的建议,本能的一口应下了。

    第七十八章 驱虎吞狼

    张说在御史台的台狱里过的并不差。

    毕竟现在不是阴暗的武则天时期,那个时候,进了台狱里的人,不死也得掉成皮,即便狄仁杰这样的牛人,也得乖乖的听话。

    但正是因为经历过之前的阴暗时期,现在的御史台行事束手束脚的,反而不敢胡乱开刑狱。

    张说的身份特殊,是当朝首相,也是士林文宗。

    这个时代固然没有刑不上士大夫一说,却也不敢公然的对张说这样的人物动刑。

    不过宇文融对于张说是恨之入骨,正在想方设法的让张说无翻身之地。

    一方面关着张说看着李隆基与士林的反应,一方面也在找罪证,总之就是利用张说脾气暴躁不得人心的弱点,将他软禁起来,不与外人接触,无人知道张说的情况。

    但实际上张说除了给限制了自由,吃住都还可以。

    反而在关押的几个月里,张说也想通明白了一些道理。

    高力士奉李隆基的命令探望张说,自然没有人敢阻拦。

    张说作为朝廷重臣,经常面圣,与时刻跟李隆基形影不离的高力士很是熟悉。

    高力士见张说精神不错,与他聊了两句,顺便带来了李隆基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