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庭晖、杨务钦他们都不是大燕国的重臣,手中的兵马加起来也不过五千,正面交锋也就是一个照面的事情。

    他们造成的真实伤害,反而比不上燕军的自相残杀。

    不过高庭晖、杨务钦终究兵少,而安禄山麾下却有能人。

    尤其是蔡希德、武令珣、能元皓几人都是能征善战之士,他们反应过来,逐渐的展开反击。

    高庭晖、杨务钦压力大增。

    但就在安禄山的诸将全心全意平叛的时候,李光弼率众杀到。

    他们便如一道洪流涌向了安禄山的大营。

    李光弼用兵向来以奇谋为先,此次奇袭,他为了瞒过安禄山的耳目,真正的兵马只有万人。可他依旧果断的分出了四千人,他们并不正面杀入敌营,而是分散安禄山大营附近,摇旗呐喊,营造出数万大军压境的假象。

    而他自己亲自领着韩游瑰、荔非元礼两位悍将,直冲安禄山的中军帅帐,与高庭晖、杨务钦遥相呼应。

    这一下彻底将燕军打蒙了,他们完全想不到李光弼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根据他们的确切消息,李光弼三万大军应该在弘农才对。

    他们哪里知道,李光弼用兵奇诡,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死守弘农。在攻取弘农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主动出击的打算。

    他安排心腹外出游奕,游奕军的数量在三千上下。这三千兵士,白日三千外出,夜间借助夜色两千回归。

    一来一往,瞒天过海,李光弼已经避开了安禄山的眼线,在弘农城外藏了一万兵卒。

    就这一万兵卒,此刻成了插进安禄山胸口的尖刀。

    李光弼一马当先,手中挥舞着马槊,左右摆荡,直接往安禄山的中军突进。

    他身后的士兵们紧紧跟随着自己的统帅“啪叽啪叽”地趟过荡着血沫的水洼,摧枯拉朽般一口气冲近了三十丈。只听惨呼乱叫哭爹叫娘之声不断传来,一时间也分不出有多少人惨叫着倒下去。

    再深入了十丈,阻击的敌人渐渐增加,前面敌阵开始变得密集粘稠,压力大增,突破纵队的前进步伐沉重迟缓了许多。

    李光弼发现已经有敌人超自己后路去了,叛军终究数量众多。

    李光弼绷着脸,叫喝道:“只管向前突破,不管身后之敌!”

    这用五千兵士直冲安禄山的帅营,还是凶险了。

    但他再赌,赌安禄山的胆略。

    身为草寇的安禄山确实胆略非凡,但现在的安禄山是皇帝,高高在上的大燕皇帝。

    李光弼赌安禄山不敢用自己尊贵的性命跟自己这个“莽夫”拼命。

    第四十二章 欲取全功

    李光弼这拼上性命的豪赌,显然是赌对了。

    安禄山已经不复当年的豪勇,现在的他,连盔甲都穿不上。

    当上大燕国的皇帝以后,安禄山从原来壮实的胖,转变成了真正的肥胖。

    这漆黑瞎火的,内有高庭晖、杨务钦的背叛,外有李光弼的强攻。

    李光弼麾下有三万兵卒,安禄山哪里知道对方真正杀到近前的只有五千兵士?

    地位权势越高,胆子越小,这话一点也没错。

    安禄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上前线了,即便是南阳之战,也是远远的在后边督战。

    李光弼这一次夜袭是他离前线最近的一次,听着近在咫尺的喊杀声。

    安禄山实在鼓不起勇气跃过去,自己是大燕国的皇帝,犯不着冒险。

    没有过多的犹豫,安禄山选择了撤退。

    在八千曳落河的护卫下,安禄山往南方撤离。

    安禄山是大燕的皇帝主心骨,他这一撤整个军营原本就不高的士气,瞬间跌落。

    所有燕军将领得知安禄山退却之后,都选择了且战且退,以保护自己麾下的曲部为先,开始各自为战。

    两军作战,大规模的伤亡,往往是在追逐战中出现的。

    燕军说是且战且退,但这种近乎挨打的战术根本防不住李光弼的进攻。

    只要将敌阵冲散,剩下慌不择路的燕军兵卒就如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李光弼是一头盯着猎物的恶狼,对着安禄山逃跑的方向穷追不舍,嘶咬着不放。

    越是这样,越给安禄山以压迫感,令其不敢回头应战。

    直至天明时分,李光弼方才撤军罢手。

    安禄山也才发现原来撵着自己一路追逐的唐军居然只有不过五千人,只气得一口老血,险些喷射出来。

    正待他打算回身再战的时候,确发现李光弼早就开始撤退了。

    他们连夜败逃,粮草辎重什么的都拉在营地,这时重新向卢氏进兵,无异于自取灭亡。

    看着自己身旁的垂头丧气的兵卒,安禄山心里拔凉拔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