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发动,孟洲一脸本该如此地样子解释道:“对啊,结婚后相敬如宾、互不干涉。”

    祁宜年抱臂靠坐在副驾驶座上,“那你现在是要去我家?”

    孟洲:“那现在是结婚前么。”

    祁宜年:“……”

    孟洲探身向祁宜年,后者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孟洲左手绕过祁宜年胸前,拉出安全带,咔哒一声系上,“我等你半天了,都没见你主动系安全带,安全意识也太差了。”

    说完直起身,把自己的安全带也系上,才踩出油门。

    祁宜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忍了三秒,还是扯出之前的话题,“你不能去我家,回你的酒店去。”

    孟洲从后视镜上看了对方一眼,祁宜年身体坐的端正,脑袋却扭向窗外,孟洲脑海里诡异地冒出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形象。

    他摇摇头,驱散自己这种奇怪想法,问祁宜年:“为什么不欢迎我?难道是我身上散发的人民币的气息不浓郁吗?”

    祁宜年从鼻子里笑出声,反问回去,“那是我身上散发的股权的气息太浓郁了以至于你要跟我回家?”

    这句话说出后车厢里静了静,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孟洲第一次说的想要协议结婚的理由,不是为了百分之七的利益,而是……

    孟洲单手抹了把脸,另一只手还稳稳地掌握着方向盘,“去你家是因为你家好商量事情,”孟洲把自己的手机扔给祁宜年,“天气预报上接下来两天都有暴雨,你总不能指望我在你家和酒店来回跑吧?”

    祁宜年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确实如此,孟洲继续道:“无论我们最初结婚的目的是什么,由这桩婚姻带来的两家公司经济利益上的可能结合、合作公司和竞争对手的考量都会不同,”孟洲转头看了一眼祁宜年,“虽然你把我当傻白甜看,但我真不能当个傻白甜。”

    孟洲看过来的那一眼像是出鞘的刀锋,在那一秒露出了平时包裹在朴实刀鞘里刀光剑影的一面,祁宜年想,败絮其外,或许也有藏金玉其内。

    然而下一秒孟洲就原回去了那吊儿郎当的一面,“所以之后我的助理会和你视频商谈合同的细节,核对两方利益的交换。”

    孟洲手指搭了搭方向盘,“而回家后嘛,你就找一找自己的户口本、身份证什么的,我们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之后的一切流程也好进行。”

    孟洲的这一句话看似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然而内心里早就慌得一批。上去就是拿户口本去民政局,自己不会被当做变-态猥-琐男吧?

    祁宜年一时间没有说话,孟洲心里等的忐忑难安,他也不想这么急急躁躁,奈何任务的倒计时像柄钢刀一样悬在他的脑袋顶,让他偶尔想找五指姑娘都吓的没有那个世俗的欲望。

    只剩不到两天时间了。

    终于,祁宜年开口了,“我的户口本就在我自己手里,随时能去民政局。”

    孟洲大喜,“那我们就现在……”后面的声音在祁宜年的盯视中慢慢弱下去,他也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太迫切了,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圈套,于是只能按捺住自己的焦虑,退一步道:“我是说现在看看你的户口本在不在,明天去。”

    祁宜年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好。”

    孟洲偷偷转头往旁边看了一眼,看到祁宜年安静阖眼的侧颜,突然觉得这一幕温馨美好,他满眼愉悦地转回头,觉得这一定是因为对方帮他完成了任务的原因,所以怎么看怎么顺眼。

    就这样孟洲一路哼着歌一路开回了祁宜年公寓所在的高档小区,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孟洲叫醒在副座上睡着的祁宜年,“喂,醒了,到家了。”

    祁宜年缓缓睁开眼睛,因为还没睡醒的缘故眼睛里带着一层水光,目光也还没汇聚起来,带着些茫然的意味落在孟洲的脸上,那一刻,孟洲觉得像有一把小刷子在自己的心上轻轻扫了一下。

    他忍不住缓缓靠近祁宜年,车厢里狭小的空间让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祁宜年渐渐醒神,望着靠过来的孟洲目光逐渐汇聚成刀,拳头已经硬了。

    下一秒,咔哒一声,安全带被弹开,擦过祁宜年的胸膛,刷的收回。

    孟洲大声吐槽,“在不系安全带后,你竟然还等着我伺候你解安全带?”

    祁宜年:“……”

    孟洲推开车门,“快下车,我还急着上去见户口本呢。”

    第13章 傻白甜

    祁宜年住的公寓是一间三室一厅的户型,开门就是客厅和占据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没有挂窗帘,户外的风景一览无余地全部撞了进来。

    祁宜年把雨伞挂在一边,找了条毛巾给孟洲擦头发,虽然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车里,其余时间都打伞,但伞下空间有限,祁宜年遮了自己,就把孟洲在外面露了大半。

    孟洲接过毛巾跟呼噜大狗似的就把自己擦了一遍,期间溅了不少雨点出去,祁宜年默然看着,半晌还是忍不住嫌弃,“你直接去洗澡。”

    说完给孟洲指了浴室的方向。

    孟洲抓了抓自己半湿不干的发丝,也觉得这样落汤鸡的模样有损自己的形象,二话没说就去了。

    孟洲去洗澡了,祁宜年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和好友贺俟聊天。

    “孟洲答应协议结婚的事了,我们计划仍然不变。”祁宜年敲完这一行字发出去。

    很快,贺俟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他答应了!为什么计划还不变!”

    祁宜年手移到键盘上,还没敲字,那面又来了一条,“你知道我这几周掉了多少头发?可恶,七年前这纠葛成一团乱麻的数据就离谱,他们当时是把账本烧了是吧是吧?”

    祁宜年这次没急着回复,果然,很快的,消息又来了,“你今天不跟我说出个三七二十一,老子就不干了!”

    紧跟着是几个摔碗碟、掀桌子的表情包。

    祁宜年尾指搭在键盘上,过了一会儿,觉得对方现在是平复下来,能与之讲道理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打字。

    “最开始,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那一部分,有孟氏这个背景一切会简单很多。”

    “现在,计划走一半了,孟氏这个助力是额外多出来的,我觉得我能直接掀桌,除了我这一块蛋糕,他们都别想吃了。”

    对面这次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祁宜年的眉眼映着屏幕光,看不清眼中的情绪,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孟洲擦着头发出来。

    正在这时,消息提示音也同时响起,屏幕上弹出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以及一条回复:

    “感谢孟洲这个傻白甜二百五。”

    祁宜年勾起唇角,傻白甜走过来,问祁宜年:“你笑什么笑这么开心?”

    祁宜年啪的合上笔记本,抬头,“没什么,”在触及到孟洲光-裸的脊背以及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后猛地转过头,静了一秒后,才咬牙道,“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孟洲:“嗯?”他扯了扯自己腰间围着的浴巾,“我穿了啊。”

    祁宜年转回头,看见孟洲确实把关键部位遮住了,刚才第一眼看到大片光洁的皮肤,对视觉的冲击力度实在太大,所以第一时间扭开头,但按理说,他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才对,祁宜年低下头,按了按自己鼻梁,半晌道:“是我没给你拿换洗衣物,等着。”

    孟洲边擦头发边看祁宜年这一系列奇怪的言行举止,对此不置一词,没一会儿,祁宜年从卧室出来,扔给孟洲一套衣物,“网购的睡衣,有些大,没穿过。”

    孟洲把睡衣打开,在空中抖了抖,狐疑地问道:“没穿过你怎么知道大?”他把手臂伸直、衣服拿远,“你别试穿过一次说没穿过吧,拿走拿走,我坚决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祁宜年扯过睡衣,扔在沙发上,“爱穿不穿。”

    孟洲拉住他,“诶你去哪?”

    祁宜年甩开对方的手,“去洗澡。”

    “噢。”孟洲讪讪收回手。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响起来,玻璃门里透出乳黄色的光,磨砂质的玻璃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双手打开放在头顶,展露出流畅的身体线条,孟洲想,是在洗头。洗头的姿势还挺酷,孟洲翘起二郎腿。

    看了一会儿,水声停了,孟洲突然回过神,不知为什么,他有些心虚,怕被祁宜年发现什么似的,急急忙忙在沙发和茶几上想找一本书或杂志出来看,然而一无所获。

    浴室门把手被转动了一下,孟洲手抓住刚才扔在沙发上的睡衣上衣,就往脑袋上套。

    祁宜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孟洲正抻着两条长腿在那套睡裤。

    “你不是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么,孟大少爷。”祁宜年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沙发上仰躺的孟洲,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的在前额垂下几缕,黑色的发映衬着白色的肤,好看的撩人。

    孟洲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想到刚才自己在浴室门上看到的身影,又看到眼前的人,祁宜年出来的时候不像孟洲只围了一条浴巾,已经把衣服穿好,白色的衬衣纽扣被扣在最上面一颗,发间的水珠顺着脖颈滑向衣领。

    孟洲从沙发上站起,目光瞟到别处,反问回去,“那你还有别的衣服给我穿吗?我真空都忍了,睡衣不是只能将就。”还颇委屈。

    祁宜年:“……是我忘了。我去找找有没有合适你的。”

    孟洲转回头,“也是你试穿过大了的?”

    祁宜年闭上眼睛,以良好的涵养平心静气说出下一句,“没拆封的。”

    孟洲往下看了一眼,“小了的穿着不舒服……”

    祁宜年忍无可忍,“那你就将就将就!”

    孟洲:“……”

    孟洲哀怨地看了祁宜年一眼:“好吧。”

    祁宜年不想再看这个傻白甜多一眼,转身就走,孟洲四处看了看,跟上去,“诶,你去哪?”

    祁宜年不耐烦,“除了我的卧室,其他房间你随便进,东西随便碰,自己找事情做,不要跟着我。”

    孟洲:“没想跟着你,就是……”

    祁宜年转身,“怎么了?”

    “我饿了,不吃外卖,”孟洲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你什么时候做饭?”

    祁宜年:“?”

    孟洲:“?”

    两个人面面相觑,半晌,孟洲不可置信地说了一声,“你不会是不会做饭吧?”

    祁宜年耸耸肩,“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吗?”他看了眼孟洲,“难道你会?”

    孟洲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用手抹了一把脸,痛苦面具,他孟洲,不但要英年早婚,还要娶一个不会做饭的男人,结了婚还要吃外卖,结这个婚还有什么意思!

    就听祁宜年在他身后平静道:“平日里都是保姆来上门做饭,今日雨大,我给她说不要来了,我们今晚吃速冻食品,水饺和方便面,你选一个吧。”

    “水饺,”孟洲当机立断,“我要吃煮的。”

    祁宜年奇怪看他一眼,“水饺不都是煮的。”

    孟洲笑笑不说话,他省略了一个定语——我要吃你煮的。

    眼见着祁宜年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孟洲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虽然饺子是速冻的,但亲手煮就是解冻的最好心意,让他感受到了有老婆的好处——自己只用躺着,就有人给洗手作羹汤。

    然而孟洲这个幻想还没持续一秒,他的幻想主角就从厨房里探出头,“速冻水饺没有了,只剩桶装方便面,你要吃哪个口味的?”

    孟洲抬脚走进厨房,就看冰箱里塞着一排口味各异的方便面,孟洲皱眉,选了个红烧的,祁宜年拿给他,自己挑了桶酸菜的。

    他走到饮水机旁边,撕开方便面包装,拆调料包倒热水,而后找了本书压住,就走到沙发边坐下等面熟了。

    而孟洲全程抱着他的红烧牛肉面看祁宜年的动作,对方从始至终没有一点理他的意思,直到祁宜年打开桶盖,方便面的香味飘出来,叉子卷起一口面,准备吃,孟洲出声打断他:“你这就自己吃上了不管我了?”

    祁宜年这才发现孟洲还在原地傻站着,他指向饮水机的方向,“饮水机在那边,还有热水。”

    孟洲觉得受到了欺骗,“我要吃煮的!”

    祁宜年于是又指向厨房的方向,“厨房在那边,我不是说了,房间随便进,东西随便用,想吃煮的自己动手就行,不用客气。”

    孟洲:“你不给我煮?”

    祁宜年看他一眼,想了两秒,才轻轻道:“你没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