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师一脸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你来捉奸?”他后退了一步,手放在了旁边的呼叫器上,“我们酒吧可不接这业务,你也别想着闹起来啊,保安随时巡场的。”

    祁宜年拿回手机,手指又点了点,再次递给调酒师看,调酒师一脸防备,然而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又凑了过来,嘴上边道:“就算你被他骗的再惨——啊!好多零!”

    祁宜年收回手机,调酒师还眼神放空着,三秒后,他回过神,咽了口唾沫,声音颤颤,“我、我、我我是有原则的。”

    祁宜年抬起眼,对方嘴一抖,原则破碎,“不过我也可以帮你打探。”祁宜年轻轻一笑,打断他,“你想什么呢?我也是有原则的。”

    他调出一个界面,亮给调酒师看,“今晚在你们这里消费的孟公子是我的法定伴侣,你刚才看到的那一串零是他今夜在这里的消费金额,”祁宜年输入了一串密码,“刚刚,他的资金被我完全冻结了。”

    祁宜年姿态优雅地撑着手臂在吧台前站立,“现在,能把他的房间信息给我了吗?”

    调酒师呆若木鸡,半晌后,小鸡啄米式点头,“我这就把经理给您叫来,您稍等。”

    直到走出祁宜年的视线范围,调酒师才擦了擦脑袋上的汗,“妈的,这年头正房捉奸都这么雷厉风行了吗?好家伙,要是都像这位一样,以后谁还敢出轨。”

    很快的,经理就出现在了祁宜年面前,毕竟这涉及到他们这一整晚的营业额啊。经理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这些大佬床上打架、床下斗法,偏偏殃及到他们这些池鱼——经理已经从调酒师那里听了这整场豪门狗血出轨捉奸的大戏,对这位正宫的手段佩服的五体投地。

    经理又往祁宜年那里瞟了一眼,正撞上了对方的目光,那眼神沉如水,经理顿时知道不能再偷看了。他全心全意地带路,到了地点,一打开门,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就传了出来——

    “你!们!不!要!看!过!来!啊!”

    就见包厢内一群红男绿女聚在一起,全部挤在内设的小型舞池里,舞池中央的铁艺舞台上,一个孟洲瑟瑟发抖地藏在一根钢管后,试图用钢管遮掉自己“娇小”的身躯。

    音响里放着一支劲爆的舞曲,红裙的大波浪美女跳着妖娆性感的舞蹈,在孟洲的身边劲舞,她转一圈,孟洲就跟着转一圈,努力使自己与美女和钢管成一个对角线。

    祁宜年:“……”果然是个被逼良为娼的弱质妇男。

    门一开,包厢内的人也都注意到这边,劲舞的美女看到门边条靓盘顺的一位帅哥,还抛了个媚眼过来,然后继续逗弄孟洲。

    而本来像只鹌鹑缩在一屋子食肉猛禽里的孟洲,在看到门口的祁宜年,就像看到踩着七色云彩来救他的英雄,眼睛一亮,捂着他仅剩的半拉裤子和空荡荡挂在脖子上的领带圈,跌跌撞撞地挤开人群,像倦鸟归林、乳鸟投怀般地飞进了祁宜年的怀里,“汪——!你终于来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太!可!怕!了!”

    孟洲一过来祁宜年就闻到他身上冲鼻的酒味,他后退了一步,然而还是没躲开被抱住的命运,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两个身上,祁宜年脸上表情分毫不变,心里已经把孟洲这个丢人现眼的狗东西踹飞一百零八遍。

    劲舞美女踩着红色高跟从舞台上下来,走过来倚着门,看着被抱住的祁宜年,兴味盎然地问:“帅哥,要一起加入吗?”

    一旁站着的经理又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人家这可是来捉奸的,想了想,为了酒吧的客人和今晚的营业额,他还是挺身而出,“丽丽,这位先生是来带自家伴侣回家的。”

    叫丽丽的美女“哦~”了一声,凑近了看看祁宜年的脸,“原来你就是他老婆啊,管教有方嘛~”

    祁宜年目光如水地看过去,丽丽被这样澄净的视线看的一顿,不自觉地站直了些,收起了身上的调笑意味。

    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红唇,“你不知道,他以为我们要强上他,抱着麦克风给我们背了一晚上的孟氏家规!”

    “啧,”美女堵堵耳朵,“头都被吵炸了,只能逗逗他找找乐子了。”

    祁宜年闻言低头看了眼窝在自己肩头好像已经快睡着的孟洲,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轻轻勾起。

    三秒后,他收回视线,对经理道:“他的账户我锁了,刷我的卡。”

    经理连点头说是。

    处理完这边的事后,祁宜年扶着孟洲往出去走,后者个头比他高一些,现在还喝醉了,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祁宜年半扶半抱地走着很吃力,偏偏孟洲还不安分,走着走着突然扭了扭胯。

    祁宜年被顶了一下,恼火道:“你干什么。”

    喝醉的孟洲偷偷凑近祁宜年的脑袋,趴在他耳边低低说:“呜,有你真好,能甩动了。”

    第20章 上交工资卡

    祁宜年表情奇异地冻结了一秒,他向下看,又很快收回目光,心想自己在意这醉鬼说的话干什么。

    他推了推孟洲,“站直,站好。”

    孟洲扒着祁宜年不动,还打了个酒嗝,祁宜年闭了闭眼,忍着将人一把推出去的冲动,胳膊环过他的肩背,揽着人往外走。

    出了包厢区的走廊,远远地听到了舞厅的歌声与人声,孟洲突然从祁宜年的搀扶中挣脱出来,扒住旁边的罗马柱说什么都不走了。

    祁宜年耐着性子哄他,“你喜欢柱子我们可以回去再抱,先松手,跟我回家。”

    孟洲甩脱祁宜年拉他的手,大着舌头说:“谁喜欢柱子了?”然后他抱罗马柱抱的更紧了些,还用脸颊蹭了蹭。

    祁宜年:“……”

    祁宜年知道不能和醉汉讲逻辑,顺着他的话说:“那你不喜欢你抱着它干嘛?尾生抱柱呢?”

    “前面人好多,”孟洲偷偷凑近祁宜年,跟他说悄悄话,“我没穿衣服,不能让别人看到。”说着又往柱子后面缩了缩。

    祁宜年看了眼孟洲现在衣衫不整的模样,虽说是个纨绔,但好歹也是个空壳总裁,祁宜年扯了扯孟洲空荡荡挂着的领带圈,产生了点怜爱,“衣服呢?”

    “被他们扒了,”孟洲可怜兮兮,“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勾引她,是他们先动的手!”

    祁宜年看着孟洲有些蠢但很真诚的表情,他忍不住道:“我们是协议结婚,其实你可以在外面随便玩的。”

    孟洲大醉中还是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祁宜年,“你的思想觉悟怎么这么低!”他想到了什么,追问祁宜年,“你是不是也想在外面随便玩?”孟洲紧紧抱着怀中的罗马柱,就像抱着自己唯一的安慰,“你果然是不安于室的男人!”

    祁宜年:“……”

    “行了,你在这待着,我去给你找衣服。”祁宜年安顿孟洲不要乱跑,后者嗯嗯啊啊,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祁宜年出了酒吧,回到车上把出门前带出来的外套取上,又赶回去,到了那根罗马柱后,已经看不到孟洲的人影了。

    祁宜年认命地开始寻找,他就不应该相信一个喝醉的孟洲。

    路过一个包厢时,一道人影突然向祁宜年扑过来,祁宜年反应很快地避过,余光看清是孟洲,又连忙伸手捞了他一把,避免人跌到地上,被这样一带,两个人都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这时候包厢里骂骂咧咧地走出来一个红毛,捂着流血的鼻子,骂道:“妈的,穿这样不就是出来卖的吗还清高什么?”

    原本倒在祁宜年身上的孟洲立刻站直,隐隐摇晃的身体还能看出他在醉酒,但气势很足,“把一百个你卖了你也买不起老子,”孟洲一甩头,“我可是有老婆的人,你注意影响!”

    老婆祁宜年:“……”

    祁宜年:“他碰你了?”是在问孟洲,但眼神却冷冽如冰地盯着红毛,后者被这样看着觉得头皮都炸开了,忍不住后退一步。

    而孟洲听到这样的问话立刻怂了,刚才面对红毛嚣张的一米九气势瞬间缩到一米五,“没有!我打他了,我是清白的,呜呜呜你相信我。”抱着祁宜年的脖子就把眼泪鼻涕都擦到了对方身上。

    祁宜年:“……我不是质问你的意思。”

    孟洲不听,抱着人继续解释自己的清白,祁宜年听着孟洲在耳边叭叭叭,眼神却只冷冷地放在红毛身上。红毛强颜欢笑了一下,讨饶道:“兄弟,我没别的意思,没认出来是有主的人。你看这也没发生什么,我还被打了。”红毛用手沾了沾鼻血给祁宜年看,祁宜年嫌恶地移开眼。

    他掏出手机,单手飞快打字发了些什么出去,红毛一看,“兄弟,叫人就没意思了吧,你要这样抓着不放,我也不是好拿捏的。”

    本来在诉衷肠的孟洲停下絮叨,抬头,眼神凶狠地看向红毛,伸出一个指头,“你想对我老婆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孟家的媳妇,不是你能欺负的。”

    祁宜年伸手把孟洲的手指掰下来,“不用你个醉鬼为我出头。”

    孟洲一脸不虞,“那怎么行?这可是我身为孟家男人的面子!别说是你,就算是孟家的一只猫猫狗狗,都没人敢在我面前随便撸!”

    祁宜年表情空白了一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远处,刚收到祁宜年信息的经理就姗姗来迟了。

    “这是怎么回事?”压着怒气的语气冲着红毛,微微鞠躬招呼的方向冲着祁宜年。

    红毛张口,“老板我——”被祁宜年打断了,“他被我朋友打了一拳。”

    经理抬眼碰到了祁宜年望过来的视线,顿了一下,心念电转,很上道地转身冲着红毛:“我们酒吧拒绝惹事的客人,您今天的行为侵犯了其他客人的权利,希望您为自己做的事负责道歉。”

    红毛:“?”虽然他确实做了点什么,但你这样不问原因就直接按头的行为很气啊。

    祁宜年没有再管这边的事情,把带来的外套让孟洲穿上,这次终于顺利地把人带出了酒吧。

    上了车后,孟洲就倒在副驾驶上昏睡过去,祁宜年打开自己这边的车窗散味道,深夜冷风吹进来,刮在脸上皮肤被吹的一片冰凉。

    孟洲睡梦中嘟囔了句什么,祁宜年没听清,只听到几个词“不要惩罚我”、“我没错”、“我在努力保护自己了”……他从后视镜里瞥了孟洲一眼,这都什么跟什么,被孟氏家规荼毒久了,看洗脑不了他,就洗脑到自己头上了?

    到了小区,祁宜年又费力地把人搬到了楼上,终于到了家,祁宜年把孟洲放到沙发上,力气一时没把握好,就听砰的一声,孟洲摸着被沙发扶手撞疼的脑袋,睡梦中发出愤怒的呐喊:“我今夜怎么又睡沙发!”

    祁宜年凉凉看了他一眼,对孟洲的那点好脾气全在把人费心劳力弄回来后消磨光,“你还不知道想睡哪里,懒得管你。”

    说完就去了浴室,把外面沾染的酒味烟味全部洗掉,躺回了卧室,没再管孟洲。

    第二日阳光大盛,祁宜年卧室拉了窗帘没受影响,客厅里是全景落地窗,没有挂窗帘,几乎是太阳一上来,孟洲躺着的沙发就被光线全部攻陷了。

    宿醉的睡意最后还是被刺眼的阳光打败,孟洲晃晃悠悠的睁开眼,比醉酒睡过去的头痛更快来到的,是听到男德系统声音的心痛。

    “宿主昨夜被揩油五次,当众衣衫不整两次,喝酒三次,简直是辱没男德,综上,作为惩罚,提升宿主本周积分收集下限30分。”

    孟洲刚宿醉过的脑子还是懵懂地,他抱着一丝希望问:“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系统接话,“宿主本周需要获取130点积分值。”系统隔了一会,又道,“目前统计出宿主本周积分值为1,本周剩余时间5天23小时。”

    孟洲:“……”

    孟洲:“不要拦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系统拒绝捧哏。

    嗷——

    “130分,你直接杀了我吧,切块送给祁宜年,”孟洲痛苦抱头,“这不是人能受的委屈,我要投诉!”

    系统维持着他冷漠无情的统设,对孟洲的苦痛不屑一顾,像努力榨干净佃户最后一粒余粮的周扒皮地主,给孟洲出主意说:“你还有其他机会获得积分。”

    孟洲瘫着身子一动不动,只翻了翻眼珠,“什么?”

    “系统里有很多一次性任务,可以获得大量积分,”男德系统翻了翻数据库,“比如这个任务,上交工资卡,奖励三十积分,正好你的卡也被祁宜年冻结了,不如直接献祭,换取自身尊严。”

    “我的卡被冻结了?”孟洲一个跟头翻身坐起,“祁宜年干的?他怎么敢!”孟洲怒不可遏,“他一定是想要爬到我的头上,他当初和我结婚,果然就是看上我的钱!”

    系统没搭话,这是他带的最差劲的一届宿主,男德意识到现在还这么薄弱,昨天才不守贞洁,现在竟然还敢说老婆的坏话?系统调动自己的数据库,已经为孟洲量身定制了一套更高效的培养方案。

    孟洲的情绪在经过刚才一阵波动后逐渐冷静下来,他理性分析,工资卡上交后他还有他爸给的私房钱卡,黑卡不限额度随便刷,反倒是他的工资卡里没几个钱,投资的科研所总赔钱的公司总裁能有多少工资,完全养不起他嘛,上交就上交了。

    系统对孟洲这样果断的决断很满意,数据流飞快运行,直接介入现实世界,把孟洲包括他爸给的黑卡、副卡在内的所有银行卡都锁了,资金全部转入祁宜年的私人账户。

    很快的,孟洲就听到了金币哗啦啦响的声音:积分宝到账:+30

    孟洲愉悦掏出手机,啪啪按计算器,加三十积分上限,加三十积分值,那么他这周需要获取的积分值就是……嗯?还是一百?!

    孟洲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计算结果傻眼了,他孟洲,未来的孟氏掌权人,总裁ceo,商场大手子,竟然被空手套了???

    第21章 没钱

    窗外天光大亮,房间内因为窗帘的遮挡还处在适合睡觉的氛围,突然,一阵铃声刺耳地响起,祁宜年皱着眉去摸手机,半梦半醒的朦胧中,想着他又忘记开免打扰了。

    咦,他为什么要用“又”字?

    电话已经接起,祁宜年还在沉睡的思维没来得及继续缓慢思考,手机里传出的女声已经把这间房间都唤醒,“宜年,你现在在哪?原定周末的定妆提前了,衣服已经送到了,摄影组也准备好了,你快点开始,拍摄十点就要开始了。”

    祁宜年睁开眼睛,就见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九点。祁宜年捏了捏鼻梁,想了想自家到摄影棚的距离,飞快对电话那边道:“兰姐,我现在开车过去,一小时内一定赶到影棚。”

    挂掉电话后,祁宜年飞快洗漱,收拾好就要出门,路过客厅的时候孟洲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人生,他急匆匆地叮嘱了句,“我出去拍个杂志,晚上可能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