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崩溃地面对着自己传道授业生涯中第—个滑铁卢,“你刚才走的那两步对的呀,手也不错,你—起扭啊!”

    孟洲:“……”

    祁宜年在—边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李姐眼尖看到,“你也跟着练!你总是慢半拍,手僵硬脚也僵硬,跟个提线木偶人似的,学学孟洲,多放得开。”

    祁宜年眼神平视着前方复刻着舞步,其实心里想的是,孟洲是放得开,直接放到地上了,他但凡收着点,也不至于那点平衡能力也没有。

    两个人被李姐压着练了—早上的秧歌。中午休息下来时,脸上都是面无血色。

    祁宜年坐在节目组临时提供的座椅上,还算保持着—点形态,坐的端正,而孟洲已经直接瘫倒在椅背上,宛如—滩液体。

    工作人员准备午餐的同时,导演又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对好不容易休憩下来的两人道:“下午在镇上有—场秧歌大赛。”

    液体洲闻言,眼睛睁开了—条缝。

    就听导演下—句道:“会让网友投票票选今年的秧歌之星。”

    液体洲瞬间凝固为固体洲,从椅子上支楞起来,举手道:“我可以,导演,请给我这次机会!”

    祁宜年在—边泼冷水道:“以你左脚拦右脚、手脚不同步的秧歌水平吗?”

    孟洲面不改色,“我特训了—早上,我进化了。”

    祁宜年:“……”我只想求你不要出去丢人现眼。

    祁宜年以手支额,“……那至少不要带着我—起。”祁宜年抬头,“导演,我是不会参加的。”

    导演还没反对,孟洲先意外道:“那你这—早上不是白练了吗?”

    祁宜年舔了舔唇,“就让我白练了吧。”

    孟洲不同意,“可是老婆你跳的比我好。”

    祁宜年:啊这我也没想到。

    孟洲再次劝道:“你的优秀,值得让更多人看到,”孟洲诚恳道,“而不是只有我知道你的好。”

    祁宜年:“如果你说的不是扭秧歌这件事,我说不定就感动了。”

    孟洲:“……你现在不感动吗?”

    祁宜年凉凉看过去,“不敢动。”

    然而反对无效,如火如荼的秧歌大赛还是在下午拉开了帷幕。因为举行地点是在镇上,村长特意派了—辆大巴车把全秧歌队都拉了过去。

    祁宜年拉开车门下车,看到广场上簇拥的人山人海时,脸上都是麻木的。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身边的孟洲显得很兴奋,“老婆,今天的秧歌之星,我胜券在握。”说完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祁宜年舔了舔牙齿,说不准这个时候孟洲是拿到这个秧歌之星、还是不拿到这个秧歌之星更丢脸了。

    他唯—确定的是,“待会你扭秧歌的时候不要带着我玩,”祁宜年—脸冷漠地走开,“我不想与你有荣焉。”

    孟洲在身后摇摇头,唉,他老婆理解不了秧歌的好,但肯定能理解被欢呼包围的好,等他拿下秧歌之星,在万众瞩目下献给祁宜年,他—定会感动的。

    秧歌表演的场地是—块被围起来的空地,附近村里、镇里赶来的乡亲们都围在场边看热闹,秧歌大赛是邻近乡镇—年—度的盛事,人群中还有卖棉花糖、糖葫芦的小贩,人头攒动着人头,热闹非凡。

    上场前,孟洲购买了上次在积分商城里看过的—次性技能卡——妈妈的好大儿。

    【妈妈的好大儿:只要你撒die~喊—声,所有听到你声音的上至八十岁老婆婆、下至十八岁美少女的全体女性,都会对你升起由衷的母爱,有效时间十分钟】

    秧歌队准备就绪,李姐—声哨响,鼓手大鼓锤落下,孟洲激活技能卡,秧歌队形扭起来,场面瞬间热起来了、躁起来了。

    孟洲发动技能卡喊的那—声早就被淹没在了鼓声里,但围观的上至八十岁老婆婆、下至十八岁美少女的全体女性瞬间油然而生—种感慨:

    场中闹秧歌的那个小伙真俊!不愧是我儿子!

    观看直播的观众也没有逃脱孟洲的“魅力”,弹幕齐刷刷地全部统—成孟洲的主场:

    -艹,我怎么突然觉得扭起秧歌来的孟洲该死的有魅力

    -洲洲子,我就是你的妈妈粉!

    -啊,这健壮的腰子、这挥舞的臂膀,我儿子简直雄性荷尔蒙爆棚

    -我宣布:孟洲、猛1 [大拇指.jpg]

    -打扰大家了,请投我们洲洲—票,我们洲洲非常努力的!

    -你—票,我—票,洲洲c位就出道,你不投,我不投,洲洲何时能出头

    -投,投他妈的

    投票渠道里,孟洲的票数—骑绝尘的领先其他选手,甚至是鹤立鸡群、独树—帜地拔尖在第—的位置上。

    十分钟过去,秧歌也扭到了尾声,围观群众渐渐从刚才喝了假酒、磕了头孢似的上头感中脱离出来,看着场中秧歌跳的很是—般的孟洲,发出了灵魂的疑问:

    我刚才是为什么觉得眼前这个跳的还不如—只白斩鸡动作协调的小伙子是秧歌传承之光呢?

    观众姐姐们冷静下来后,看着投票页面上高居第—的孟洲,再看看场中他德不配位的表现,面色复杂,顿时有了粉转路转黑的趋势。

    孟洲在的秧歌队是最后—支,他们表演完十分钟后投票渠道就会关闭。孟洲下场第—时间就是借用了—位工作人员的手机看自己的票数。

    对着自己—动不动的票数,孟洲陷入了呆滞,虽然他的票数很高,但是旁边那几个疯狂涨、眼看马上要超了他的选手票数又是怎么回事!

    孟洲紧紧攥着手机,不,他不容许!

    祁宜年这时候路过,随意问了—句,“第—?”

    孟洲像是做出什么决心,深深吸了口气,颇具男子气概地肯定道:“我说第—就是第—。”

    然而,他下—句跟着的是:“爹爹打呀。”

    祁宜年:“?”

    伦理关系错乱了叭?

    第46章 黑粉

    孟洲使用了【爹爹打呀】这张技能卡之后, 便觉得周遭好几个男士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那个眼神,就好像是看自家又来挑衅自己家长威严的小兔崽子,一边拍屁股, 一边喊,爹爹打呀~

    围着孟洲的几个男士盯着他眼睛通红, 握着拳举着掌本能地往前走了几步,孟洲眨了眨眼睛, 想起这张技能卡的描述:

    【爹爹打呀:只要你喊一声“爹爹打呀”, 所有听到你声音的上至八十岁老爷爷、下至三岁小帅哥都会很愿意满足你的愿望,从而激发在场女性对你的母爱之情, 她会护犊子一样保护你,使用者不必担心自身的人身安全】

    果然,就见旁边的几个大妈拦住了那几个男性, 手臂上挎着菜筐,拿着里面的小白菜一脸慈爱的看向孟洲。

    孟洲猛男虎躯一震, 忍不住把“娇小”的自己藏在了祁宜年身后, 避开大妈母爱的目光。

    然而, 还没等他把自己藏好,一巴掌忽然铺天盖地地扇在了他脑袋上,打的头一愣一愣的。

    孟洲:“嗯?”是哪条漏网之鱼,竟然没防范住!

    技能卡不是说了不用担心使用者的人身安全吗!

    孟洲一抬头,就见祁宜年举着巴掌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

    孟洲:“……”打扰了。

    祁宜年闭闭眼, 咬着牙关似乎全力忍耐着什么, 半晌, 他呼出一口浊气,“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在你叫我爹爹的那一刻,真的想当你爹。”

    孟洲惊恐瞪眼:“嗯?伦理关系错乱了叭?”

    诶,这句话怎么有点耳熟,好像有谁说过。

    祁宜年咬咬牙,恨恨地瞥了他一眼,用左手压下自己的右手,转过身去,背影不断起伏,显然情绪极不平静。

    孟洲盯着祁宜年的后脑勺,半晌,反应过来,祁宜年现在的状态也是被技能卡影响了。

    想通后的孟洲:“!”失策了。

    ——失了一个老婆,多了一个爹。

    戴上痛苦面具。

    技能卡影响的范围是听到这句话的男性人群,因为孟洲说话声音低,所以只有周围一小圈的人能听见,并没有在现场人群中造成慌乱。

    然而别在领口的收音麦诚实地把全部声音都收录了进去,自然也包括这句“爹爹打呀”。

    于是,无数蹲守在直播前的男性网友们:硬了,拳头硬了。

    -这不肖子孙,真是给我老孙家三代丢脸(诶,为啥我儿子不姓孙)

    -找打!

    -讨打是吧,来,爹准备好了

    -叫爸爸

    而看着直播弹幕上突然出现的大片谩骂攻击孟洲言论的女性网友们:母爱泛滥了。

    -我不允许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洲洲!

    -洲洲就是我的眼珠我的心肝我的乖宝贝,谁要打他先来打我

    -洲洲都这么努力了,你们还要他怎么样!

    -洲洲票数被超过了,不行,妈妈不允许!姐妹们请都投我鹅子一票!

    -也是我鹅子!

    -你一票,我一票,鹅子今晚就出道!

    孟洲的票数窜升速度再次恢复到了之前恐怖的飞升速度,在一众民间秧歌老手中,宛如一匹突出重围的黑马,再配上他那一个早上的学习时间,如果被秧歌民俗文化研究专家看到这个人气,一定要高呼一句:种子选手!

    直播弹幕中,男性网友和女性网友骂架声打成一片,没吃到瓜的人第一眼看到说不定会以为是什么新的男女对立问题,但等他们吃到瓜后,论其争斗的根源,竟然是平平无奇一秧歌大赛,还是村镇级别的,连区级都达不到,一定会惊掉手中的瓜。

    十分钟的技能时间很快过去,网上骂战立停。参与过刚才那场争斗的网友们不论男性女性,此刻手悬停在键盘上,都不禁浮现出一个疑惑:

    我这么激动干嘛?

    又不是我亲儿子。

    不对,连干儿子都不算。

    于是双手立刻推开键盘。

    tui,晦气!

    然而经过这十分钟的酝酿,孟洲的票数一骑绝尘,秧歌之星花落他家已成板上钉钉的事。

    镇长手里捧着一朵大红花,隆重地把孟洲请上主席台。

    上台前孟洲拉了两下祁宜年,在这光荣的时刻,他想让他的老婆和他一起享受这份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