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握着扶桑的手重重摔在地上。

    扶桑的心剧烈的颤抖着,仿佛有什么在冲破禁锢的枷锁。

    "我……我喜欢的,我一直都喜欢的,我喜欢的……"遏制喉咙的手松开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可惜那人已经听不到了。

    扶桑伏在玉羊的身体上声嘶力竭的大哭。

    忽而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

    "扶桑,回家了。"

    扶桑回头看到那人浑身颤栗:"谷主……"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陶苏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祖婆婆,那后来呢?您逃出来了吗?"

    扶桑笑着掀起了裤腿,在那长长的裤腿之下竟然是空荡荡的:"回去之后,我的双腿就被生生打断了,后来兰时将它们拿走了。"扶桑说的轻松,仿佛那双腿并不是她的。

    陶苏抿着嘴,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连忙道歉:"对不起祖婆婆,我不是故意的。"

    扶桑摆了摆手并不介意:"在我四十八岁那年谷主去世了,新任谷主着急培养自己的心腹便将我放逐了,我便在这里定居,等了一年又一年。"

    陶苏不禁心生感叹,这不应该说是执念吧。

    或许扶桑是真的爱玉羊才可以在百年之中一直等待着。

    故事听完,其实谁也没有错。

    扶桑的牵绊太多,玉羊的爱又太过直白猛烈。

    也许再也不见是最好的选择。

    "她……可能不会来了。"

    陶苏不忍打破她的幻想又不想让她放弃投胎的机会永永远远的等下去。

    可想而知,在这百年中她错过了多少次投胎的机会。

    只为了等一个人,等一个说不定已经投胎的人。

    "我等她来不是为了做什么。"扶桑看着她微笑着说:"我只是想告诉她,我喜欢她,只是如今我年来色衰不知她会不会嫌弃。"

    她只是想把那句未听到的回答说给她听。

    陶苏坐在她的身边陪着她直到鬼门大开。

    路上来来往往的魂魄越来越多,大家都在追着时间想去看看还在阳间的亲人们。

    只有扶桑纹丝未动的看着入口。

    "祖婆婆,我想她今天不会来了。"眼看就要到十二点了陶苏有意想要送她回去:"等下一次,我让老陶帮你找找玉羊。"

    扶桑悠悠叹息一声:"没有明年了。"她将自己的魂魄彻底暴露在陶苏的面前。

    人有三火,鬼也有灯。

    人的在肩头,头顶,而鬼的在额头。

    这是鬼魂的引路灯,若是灭了那就意味彻底变成了瞎子将会渐渐魂飞魄散。

    而扶桑的灯火已经微不可见了。

    "祖婆婆……"陶苏站起身想要拿出符咒出来为她续灯:"我想想办法,您等一等哈 。"

    扶桑却拉住了她的手:"好孩子别找了,人有寿数,鬼也有。"她看向那个入口百般不舍却也无可奈何:"或许这就是她说的永不见吧……"

    等了百年她不肯来,扶桑终究还是流下了一行泪。

    "气够了吧,我可没有时间了,你就……你就见见我吧,总不能真的永不见吧……"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袭来。

    红色的裙角在风中摇曳,勾勒着那人曼妙的身姿……

    第61章 情动

    一袭红衣似火,皎洁的月光下照在她晶莹若雪的侧脸,眸子亮的惊艳偏生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刻骨的冷漠与讽刺。

    扶桑的瞳孔剧烈颤动着,缓缓抬起的手伸向玉羊尽是满心的渴望与想念。

    "玉羊……"

    扶桑拄着拐杖欲要起身,一个不稳差一点栽倒。

    玉羊的脚尖动了动又顿住。

    就这样看着她。

    "你来了。"扶桑笑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她慌乱的擦去眼泪触及皱纹猛地转过身:"我……我……"

    这样的她无法面对风华正茂的玉羊。

    期待已久的见面实在过去了太长时间,久到她已年老色衰,久到白发苍苍无颜面对爱人。

    玉羊踱步走到她的身边只字未说。

    亘古久存的岁月中,对她的感情在流逝也在沉淀。

    少顷,两人都未说话。

    陶苏站在一旁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合适。

    玉羊缓缓坐在她的身边,在怀中掏出了一朵仲冬花:"我留了很久。"

    扶桑看到花的那一刻眼泪已决堤,她认出了这就是当天收走玉羊生命的那朵神花。

    这无疑是公开处刑。

    她在提醒当年的一切从未过去。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

    "对不起,玉羊,真的对不起……"扶桑捂着脸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她紧紧的抓着空荡荡的裤管:"我这辈子都……都没有办法弥补……我知道你怨我……"

    话未说完,玉羊将仲冬花别在了她的耳畔。

    扶桑神色一怔。

    "如今我身上可没有毒了。"玉羊的脸上绽放出花一般的笑容:"现在我可以抱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