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明江微垂着头:“劳徐老大人担心,微臣自然是要回王府。”

    他朝着苏锦沅时神色恭敬,

    “萧少夫人,王爷嘱托之事我已办妥,陛下那里若有问询,随时可来康王府寻我。”

    “我得先回王府那边将王爷的消息带回去,就不与萧少夫人多说了。”

    苏锦沅点点头道:“詹长史自便即可,烦詹长史替我跟世孙问好。”

    詹明江径直朝着宫外而去,那里像是早就已经有人在等着他,刚出宫门便上了马车,根本没给周围窥探他的人任何机会就直接离开。

    苏锦沅朝着徐崇山道:“这宫中太可怕了,我心中害怕,徐老大人可还有别的事情,若是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徐崇山被她噎的险些直接翻了白眼:“萧少夫人请便。”

    苏锦沅蹲身朝着他福了一礼:“还是徐老大人好,不像是刘大人那般不讲道理,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她顿了顿,突然道,

    “对了,听闻我那叔父如今在徐老大人麾下办差,还得多谢徐老大人对他的照顾,改日有机会的话,我再登门道谢。”

    苏锦沅说完之后也不待徐崇山反应过来,起身便袅袅离开。

    那青色长裙勾勒出纤细腰肢,背影融于一群身着朝服出宫的人影之中,愣是走出了几分恣意来。

    徐崇山感觉到周围那些人突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古怪,仿佛在怀疑他跟萧家有些什么似的,更有人想起之前徐崇山突然改口反证豫国公的事情,眼里多了些恍然大悟。

    “徐老跟萧家倒是关系不错。”

    徐崇山:“……”

    我不是,我没有!!

    徐崇山想要解释,可周围那些朝臣却已经认定,徐崇山跟萧家交好,否则怎么会照拂这位萧少夫人娘家亲眷,至于之前徐家和萧家的恩怨。

    周围人自动脑补了一番之后,就认定徐崇山和萧家已经化解了恩怨,至于刚才在朝上提及谢云宴抗旨,也不过是为了引刘高明出来。

    没瞧见刘高明下场这么惨吗?

    有人开口:“还是徐老精明。”

    徐崇山:“我没……”

    梁德逑突然开口:“徐老不必解释了,我们都懂,在朝为官,谁还没有个委曲求全的时候,你若跟萧家……我们也能理解。”

    他伸手满是理解的拍了拍徐崇山的肩膀,转身就跟着身旁之人一起离开。

    徐崇山看着周围那些更加古怪的目光,心中咆哮。

    你理解个锤子!!

    你理解倒是让老子先开口解释一句!!

    徐崇山此时简直是一脚栽进了泥坑里,满身脏泥洗都洗不清楚!!

    这不要脸的萧家人!

    居然离开还要将他一军!!!

    徐崇山气得咬牙切齿的回了徐家马车之上。

    待到车帘垂下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脸上哪还有之前沉稳,破口大骂了苏锦沅几句,连带着梁德逑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过了许久,他才压下了心头怒气,朝着赶车的人道:“看清楚了没有,詹明江去了何处?”

    “回大人,他上了康王府的马车,来接的是康王世孙齐晔春身边的近随。”

    康王这些年一直在朝堂,也算得庆帝重用,康王府中上下远比端王府要过得更好一些,可康王世子却能力平庸,唯独生了个几个不错的儿子。

    齐晔春自正月康王府那场闹剧之后,便被庆帝下旨封了世孙,也在康王教导之下开始逐渐接触朝堂之事。

    前几个月时,康王世子曾惹出些是非,招了康王厌恶,康王就越发看重齐晔春这个长孙。

    不仅将康王世子送去别院“修养”,据闻康王前离京之前,更是将康王府所有事情全数交给了齐晔春打理。

    徐崇山刚才在殿上就一直怀疑,詹明江是康王府长史,跟随康王多年,为何会背叛康王转投了谢云宴,甚至不惜做出那般几乎推了康王顶罪的事情。

    如今这位康王世孙的人亲自来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夫倒真小瞧了萧家人!”

    徐崇山脸色阴沉至极。

    这谢云宴,竟是不知什么时候,跟齐晔春联了手。

    难怪康王此去淮安,会那么容易就被谢云宴拿下,又难怪谢云宴弄出一场“被迫调兵”的事情,却丝毫不惧会被人拆穿。

    那齐晔春疯了不成,他居然拿他亲祖父来成全谢云宴。

    他就不怕康王府得罪了陛下吗?!

    齐晔春到底图的什么?!

    徐崇山蓦然间就想起苏衡之前曾跟他说过的话,他说,康王主动交好谢云宴,又说是康王主动承认了行刺之事,还撇下了豫国公,留在了淮安。

    之前那些谣言出来时,徐崇山曾以为是谢云宴搞的鬼,可如今他却有些怀疑,康王是不是真的已经投向了谢云宴,否则齐晔春怎会拿着康王府替萧家圆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