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儿你们听完了肯定会生气。”晏江何慎重道,“打我骂我都行,总之做好心理准备,别气坏了。”

    听了这话,晏涛和周平楠都是一愣。周平楠奇怪地问:“什么事弄得这么严肃?”

    周平楠满腹疑惑,随口说:“怎么,这个月工资花没了,你要啃老了?”

    “”晏江何看着周平楠,“不是。我”

    晏江何一咬牙:“我处了个对象。”

    晏涛听不明白了:“这不是好事吗?”

    “是啊。”周平楠明显很开心,她也说,“你可算处了个对象,你再这么下去我都怀疑你要孤独终老了。”

    “小姑娘好长得好不好看?”周平楠自问自答,“那肯定好看,不然你要挑了。”

    周平楠越说越高兴:“怎么不带回来给我们瞧瞧?”

    晏江何表情难堪,安静地看着对面。

    晏涛先看明白端倪,伸手拽了周平楠一下。

    周平楠这才仔细去瞅自己儿子,她瞧着瞧着突然一惊,瞪着晏江何喊:“晏江何,你不会是当小三,勾搭了个有夫之妇,破坏人家庭了吧?”

    晏江何简直头疼:“妈,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啊。”

    “你先别着急,听江何说。”晏涛蹙眉,安抚过周平楠。

    晏江何压低声音,不知是不是他打从心里希望话说出来不会伤人太重,脱口的时候竟然意想不到的轻飘:“他不是小姑娘,是个男的。”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不过几秒钟,却好像拉得无比漫长。仿佛能兜住三十年光阴,长出晏江何整个人。

    厨房的水龙头用得有些久了,不太利索。晏江何刚关上,这会儿还能听见“吧嗒吧嗒”的滴水声,估摸能浪费好几滴水珠子。

    挺神奇的。晏江何并没觉得自己有多慌张,反倒很平静。就像死刑犯认罪伏法了一样。他甚至能不合时宜地想:“水龙头是不是该换一个了?”

    “你再说一遍。”是周平楠先出声。

    她不可置信的语气揪得晏江何心疼,仿佛心脏瓣膜被狠劲儿掐了一下。

    但晏江何只能听亲妈的命令,他不闪不避地看周平楠,又说了一遍:“妈。我说他不是小姑娘,他是”

    “你闭嘴!”周平楠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起手边的茶杯,对着晏江何泼了过去。

    晏江何眼睁睁被泼了一脸的热茶,脸皮烫得生疼,却不能吭声,眼睛都没舍得眨。

    “晏江何,你就是个混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蛋东西!”周平楠摔碎杯子,又伸手往桌面上抓。

    她手指碰到水果刀,薅起来,却突然顿住。

    周平楠将刀子“咣当”一声砸去地上,又拿起先前啃了两口的苹果,对着晏江何的脸猛地摔过去:“你王八蛋!”

    “你这是干什么啊!”晏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扯着周平楠坐下。

    晏涛两条胳膊将周平楠圈怀里,控制她别再动手。周平楠已经开始哭了。

    晏涛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深吸两口气问晏江何:“晏江何,你说真的?”

    晏江何一脸狼狈相,他整张脸挂住茶水汤,脑门儿又挨了一颗苹果,眉毛顶上还沾着苹果渣。

    晏江何低头去看跌去桌角开花碎瓣的苹果,闭了闭眼,抬起头肯定道:“是。”

    “你告诉我们干什么?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多年都不领个人回来。”周平楠的哭腔起来了,“你给我滚!你告诉我们干什么?”

    晏江何终于抹了一把脸,他的衣领子都湿了:“妈,你别哭。”

    晏江何说:“你们生我养我不容易,我看上个人也不容易。我都不想辜负,所以才说的。”

    第94章 它是真实的。仅此而已。

    “你混蛋!两个男人,你是不是疯了啊你?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周平楠嗷嗷喊着,眼泪吃进嘴里,“你滚!你给我滚!”

    晏涛或许是被晏江何坚定不移的一个“是”字给顶大发了,他一下没抱住,竟让周平楠扒开他的胳膊又站了起来。

    周平楠两步跨过去薅晏江何的衣领,揪着他往门口撵:“你给我滚。”

    “平楠,你别这样。”晏涛紧跟着站起来,想伸手拦一下,“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你闭嘴!”周平楠扭头,又喷晏涛一脸唾沫,“我生的儿子,我叫他滚他就得滚!”

    这一句话闹得晏江何心肝肺全疼得抽抽。

    周平楠自然推搡不过晏江何,晏江何就像一座山一样岿然不动,杵在门口,任凭周平楠怎么使劲儿,都屹立不倒,半步未退。

    晏涛又在后头拽周平楠。这父子俩全是冤家,一静一动前后夹击,堵得周平楠想崩溃。

    周平楠推不动晏江何,索性转身猛地推了一把晏涛:“都给我滚!”

    晏涛没成想周平楠能突然发难,一时间竟被她推得踉跄几步,好悬没一屁股跌地上。

    周平楠炎火棍儿出身,泼辣了大半辈子,耍起脾气火烧火燎,不将对方秃噜掉皮绝不罢休。

    就见她对着晏江何连揍带扑,什么拳头巴掌拖鞋底子都好一通招呼,居然连鞋拔子都用上了。

    周平楠擎着鞋拔子挥舞,往晏江何身上鞭笞一大顿,不料塑料玩意上不得档次,没抽几下就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