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唐浩然的眸子里,杨逍看得到那种无法掩饰的骄傲。的确,他们有骄傲的资本。大成六阶的血术师,同时肉身也练到了一流血战,这样的底子打得非常好,潜力无限。

    杨逍疑问道:“以你们这样的修为,联手还怕打不过他吗?”

    “大成和圆满境界都分为十阶,而毎三阶又是一个差距巨大的层次。大成一阶和大成三阶差距不大,但一到大成四阶,差距就大了。之后的大成七阶,大成十阶,都是一个坎。过了这个坎,实力就会大进。要对付螃蟹精那样的先天血战,纯靠血术,我们得练到大成七阶才行。当然,我们有宗派的武学,还有法宝,也能以弱胜强。但问题是,他一个蟹妖,居然能练成如此修为,必定在这西海下还有帮众。在别人的地盘,若真的拼杀起来,我们总是吃亏的。况且,我们还得照看杨逍你……我们答应过师父,一定要安全把你送到龙血大陆,不能辱没他老人家的诚义。”

    “所以,能不动刀兵就不动刀兵吧!”唐浩然转过身,往船舱走去。

    红鱼走过来拍拍杨逍的肩膀,微笑道:“来,外面风大,进来喝酒吧!”

    “请。”杨逍点点头。“这唐浩然目光长远,是个精明谨慎的人。”他想。

    ……

    ……

    船只在西海上又航行了五天。相比之前五天,这五天来三人的交谈就要少很多了。

    唐浩然和红鱼接杨逍一趟,来回要四十二天,这还只是海上的行程。他们是第一次来西海,虽说也是一种增加阅历和见识的过程,但他们仍不肯在修炼上有所懈怠。于是和杨逍聊得差不多了,便开始修炼起来。

    他们在船舱内修炼血术,杨逍只是偶尔看看,便是在舱外欣赏西海景色,为了隐藏实力,也不在他们面前修炼。

    倒不是杨逍要故意隐藏,而是这唐浩然和红鱼一直小看他,认为他就是一个靠练力量练起来的蛮荒莽夫,不会厉害到哪里去,所以在遭遇海盗时担心他拖后腿。而杨逍一开始又没有说,到现在已不好解释了。若是练功被两人看出了实力,觉得杨逍的实力比他们还要强,那他们就太没颜面了。

    杨逍现在是在别人的船上,这些不得不顾忌到。

    两年前,杨逍已是二流血战的肉身,血游境界的血术师。两年来,杨逍已把三本塑造肉身的天级秘典练成,并坚持不懈的修炼《万妖凝丹大法》。两年是个很短暂的过程,对很多修炼者而言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但对于拥有天级秘典的杨逍来说,两年已足够练出很多东西了。他如今的修为究竟是什么样子?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月朗星稀,感受到从肌肤传来的丝丝凉意,杨逍走进船舱。唐浩然和红鱼还在专注的修炼,杨逍也不打扰,走进自己的舱室睡下了。

    这一觉感觉很短暂,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杨逍揉揉眼睛,隐约听见舱外有喧闹声。推开窗户朝窗外望去,杨逍这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被吵醒的。

    穿好衣服,走出舱外,唐浩然和红鱼两人正站在船头。

    “发生什么事了?”杨逍走上前问道。

    红鱼目光如炬的望着不远处,神情不悦,沉声道:“前面那艘船被海盗劫了。”

    杨逍和两人并肩,朝那艘被劫的船望过去。相隔不是很远,看得清,也能听见船上的人大声说话。

    那是一艘双层客船,此时上下两层都已被海盗占据,陆续有人被海盗拉拽出来,或用脚踢,或用鞭打,让他们跪下来。从船上的破损痕迹和十几具堆积在船头的尸体来看,很显然经历过激烈的打斗,结局显然是海盗胜了。

    “快!快点!把东西全部搬到船上去!”

    在众海盗的簇拥下,一个大高个从船舱中走了出来,看见他,杨逍等三人都是一惊。

    正是那螃蟹精!

    “蟹大王,这些投降的人怎么处置?”海盗们询问螃蟹精。

    螃蟹精摇晃着两个大钳子,走到船头的尸堆前,用大钳子夹起一具尸体,就往海中扔去,喝道:“和这些尸体一样,统统扔进海里喂鱼!”

    “不要!不要啊……”

    “大王饶命!”

    “怕什么!死就死,求他作甚!”

    跪在船头的人有十几个,知道了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后,纷纷暴露出本性,有哭的,有求饶的,有不怕死的。

    螃蟹精大步迈到那不怕死的人面前,大钳子一挥,竟生生将那人剪成了两截,鲜血顿时如泉般喷出来。看见这一幕,其余的人都不敢再出声了。

    杨逍捏拳,低声道:“混蛋!”

    船上的情形还如地狱般一幕幕上演着,在螃蟹精的号令下,那些尸体纷纷被丢下海,财物也一箱箱往海盗船上运。

    “蟹大王,我们这次的猎物真富裕啊!这船上光珠宝就有十多箱!发了啊!”

    螃蟹精用钳子指着一个跪着的中年男人,喝道:“说!哪来这么多珠宝?运这么多金银珠宝在西海上航行,怎么船上连个护卫的高手都没有?”

    那中年男人戴着一个士绅帽,浑身上下也有股士绅的气质,恭敬地说道:“我们……其实我们这艘船是送亲队伍,船上的金银珠宝都是嫁妆。”

    “送亲队伍?送到哪去?”

    “血枪门。”

    螃蟹精怒目一瞪,顿时杀气冲天,怒喝道:“想用血枪门吓唬我么!?杂碎!快给我说实话!”

    那士绅连忙给螃蟹精磕头,“大王,我没有说半句假话,我们真是给血枪门送亲的!本来我们船上有一个血枪门的先天血战,可是几天前他突然犯病,死在船上了。不然……今天你也未必能拿下我们。”

    “晦气!几天前碰上道德宗,现在又是血枪门!既然如此,我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你们全宰了!”

    就在螃蟹精撒怒过后,一段悠扬悦耳的曲子从船舱内传出来。

    这是笛声,音律流畅,极富情感,哀声绵绵,仿佛一个女神在抱膝痛哭,哭的很动听,但听者皆狠伤情。

    笛声飘荡在海面上,仿佛在悼念那些刚刚被扔下海的殉难者。

    螃蟹精哪里懂什么音律,只觉得有人打扰了他杀戮的‘雅’兴,喝道:“是谁!?”

    过了一会,几个女子被一群海盗带上了船头。

    看见那为首的女子,那跪着的人都是大惊失色,那士绅脸色已是惨白,一屁股瘫倒在上,哀声道:“小姐!小姐啊!!我让你好好躲着,你为何还要吹笛啊!”

    那女子身着黄色纱衣,白色长裙,乍一出现,让人眼前一亮。只觉得在这充满杀戮和血腥的氛围内见到了一抹清爽。女子五官端正,虽不是那种惊艳的美,但也的确长得非常耐看。小鼻子小嘴巴,除了四肢修长外,其它部位都透着小巧的味道。她手中握着一根玉笛,脸上虽是淡淡的哀伤,但从眼神中能看出她十分悲痛。

    她朝士绅望去,淡淡地说道:“你们都死了,我一人也无法到达龙血大陆。迟早是死,我还不如吹一曲镇魂曲,慰藉亡魂……”

    士绅狠狠地拍着甲板,撕心裂肺的喊道:“哎呀!我的小姐啊!你不该出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