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台下响起了并不整齐的感谢声。

    “怎么如此勉强?”帅破地厉声道:“我血狼军军纪严明,赏罚分明。只要你们勇敢、努力,就能获得身份和财富!本将军决不会计较你们以前的身份!”

    “是,谢帅将军!”

    在一部分率先跪倒的俘虏的引导下,杨草和赵无忌也随着人群伏下身子,只是嘴中没有说一个谢字,心里早已把血狼军辱骂了无数遍。

    “愿神降下一道天之罚,让你们早日完蛋。”赵无忌跪下后,实在难忍心中的怨恨,嘴中小声的嘀咕,并朝杨草望去。

    他愕然的发现,杨草微微抬着头,脸上平静的出奇,但那双眼睛,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锐利目光。

    他不会知道,此时在杨草的心中,已经发下了惊人的誓言。

    “帅破地,帅破地。是你发起的战争,是你攻破了日升城,我爹的死,家人的死,都是因为你。我杨草终有一天要取你性命,用你的人头和血祭奠日升城的亡灵!”

    此时天已黑,但杨草眼中的光,宛如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的血瞳,猩红的狰狞。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此时的眼睛已变成了红色。

    这个仇恨的夜晚,注定未央,难眠。

    ……

    ……

    第二天,杨草和赵无忌被分发了军服,进行编制之后,便被分配到一起进行城池内的战后清理工作。他们在横七竖八的死尸中穿梭,两人一前一后,将一个个尸体叠在一起,然后一块烧掉。这是上面下达的命令,他们不得不从。

    血狼军领导层放这些刚刚收编的俘虏独自工作也不用担心他们会跑掉。毕竟城池外一圈都驻扎了守军,虽说一只苍蝇还是能飞出去,但一个大活人是逃不出去的。有些心存侥幸并且进行实践的人都在意料之中的被斩杀了,给予了很多心存同样想法的人以警示。

    杨草自然不会去冒这个险,他也不愿这样做。因为他已下定决心,就留在血狼军中,一步一步的接近帅破地,想办法杀死他。

    当然,他这种志向赵无忌是体会不到了,所以这位兄弟一边搬运尸体一边报怨,让杨草满耳朵的不清静。

    “该死的帅破地,遭天谴的血狼军,你们不得好死,神迟早送你们下炼狱。”

    “赵无忌,我劝你最好不要嘀咕了,你声音再小,总有一天也会被他们听见的。到那时候,下炼狱的就是你了。”

    赵无忌满脸的怨气,恨恨地说道:“我不骂出来,心里就像刀绞一样。”

    杨草劝道:“慢慢适应吧,我们现在也是血狼军的一员了,你骂血狼军就是在骂自己。”

    赵无忌诧异地望着杨草,疑问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做血狼军的人了?杨草,如果神没有剥夺我回忆的权利,那么我记得你不是这么软弱的人。”

    杨草摊开手,苦笑道:“这不是软弱不软弱地问题。我爹曾经说过,真正的男人要能屈能伸,而不是一直都是硬邦邦的。忍忍吧,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只有活着,才会有无数个可能在未来发生。”

    赵无忌翻了翻白眼,不再说话。虽然保持沉默,但沉默却正好证明了他认同了杨草的话。

    这时,在嘈杂声中传来一阵寻欢作乐的声音。这阵声音格外刺耳,吸引了杨草与赵无忌的注意。

    一听到这些声音,杨草就叹道:“又有女人被糟蹋了,这些畜生,昨天折腾一夜还不够吗?”

    赵无忌顺着声音来到一个破屋前,向杨草招了招手,小声道:“来,在这里。”

    于是,两人倚着窗户偷窥。

    屋子里的画面自然不言而喻。三个下半身裸露,双腿间挺着骇人凶器的男人和一个衣衫被撕扯的几乎全裸的女人在地面上翻来覆去。男人嚎笑着,女人哀哭着,这样的画面昨夜在日升城已上演了太多太多。

    对于杨草而言,已经麻木。

    对于赵无忌来说,也应该习以为常。但令杨草诧异的是,赵无忌居然取下背后刚分发的短矛,就要朝屋子里扔去。

    “赵无忌,你这是干什么?看见他们这样,我也很愤怒,但你不要冲动!”

    “什么不要冲动!那是馨儿,我最爱的馨儿!”赵无忌咆哮道。

    好在破屋里比屋外更吵,里面的人并没有听见赵无忌的咆哮。杨草顿时明白了赵无忌为何如此愤怒,原来是自己的心上人正在被这些畜生强暴。

    但杨草,还是一只手抱住赵无忌的腰,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劝道:“你现在动手,你就全完了!”

    赵无忌恶狠狠地瞪着杨草,喝道:“你放开我,难道你不相信我的投掷术吗?我一短矛就能射爆他的头!”

    赵无忌的箭术和投掷术在日升城的少年圈子里是公认的第一,这一点也让他在少年中颇有名望,就连那自称“头儿”的杨树也对他很客气。可尽管如此,杨草还是冷静地劝导这位挚友:“你杀的死一个,能同时杀死三个吗?”

    “这……”赵无忌噎住,但马上又道:“那我去向帅破地举报!帅破地不是说了吗?没有他的命令,下属们不能胡作非为。他只下令昨夜下属们能任由逍遥,现在都已经是白天了……”

    “不要再想了!赵无忌,你清醒点!”杨草摇晃着赵无忌的身体,喝道:“你去告诉帅破地有什么用?就算他碍着面子,用军纪杀了这三个人,但也会记着你,并且不会放过你。因为是你,害他失去了三个下属。你和这三个畜生同归于尽,你值得么?”

    “可!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馨儿被侮辱?”赵无忌瞪大眼睛盯着杨草,从他的眼中,杨草看见了滚滚热泪。

    杨草抓着赵无忌的脑袋,指着破屋里,逼着他往里看,道:“你看清楚,馨儿已经被侮辱了,她昨晚就已经被侮辱了,你救不了她!我们要做的,是好好地活着,用尽一切办法活着。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去报仇,为你的馨儿报仇!你现在看清楚,记清楚这三个人的模样,以后要加以十倍的报复!”

    “咯咯咯……”赵无忌拳头捏得直响,额头上暴起阵阵青筋,终于把那短矛插回背后。这时的他,两行泪已经流淌下来。

    “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杨草,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血狼军的一员。我要努力活下去,并且要比谁都拼命,我要做血狼军的军官,然后将这三个畜生折磨的生不如死!”

    杨草重重地拍打着赵无忌的肩膀,庆幸道:“赵无忌,你终于想通了。对,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血狼军的一员了。”

    “咦?这不是杨草和赵无忌吗?”

    正在这时,一个皮肤白净的少年和一群年龄相仿的少年走了过来。他们身上穿的是和杨草一样的军服。

    杨草和赵无忌从破屋旁走出来,赵无忌上前道:“杨树,刘超,是你们。你们也被抓了。”

    “是啊!”杨树叹道:“被抓总比被杀死好啊!”

    赵无忌也叹道:“可呆在这个先锋营,活着的机会也不大。”

    “那也是。”杨树点点头。他身旁的刘超朝杨草望去,接着道:“机会再不大,也要比那个废物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