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克站在最中间,脚下生出一朵黑色的莲花,而在他周身一圈,又生出了八朵莲花,七朵莲花上面,都站立着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他们双手向上举着,像是在虔诚的膜拜,但随着他们每拜一下,大阵的力量就更加强大。还有一朵莲花显得更高一些,上面的一个老者却不是站着,而是坐着。

    赵棣朝这老者望去,不由惊呼出声:“魔宗疯子帅破地!”

    帅克傲然道:“没错,这老人正是我叔叔。”他潇洒的挥了挥手,道:“爹和叔叔创下了魔宗一个时代的辉煌,留下了许多宝贵的财富。而在我的手上,我会让这些财富发挥出它们更大的价值。经过我改造,并结合了魔龙王力量的将夜浮屠大阵,和最初的大阵已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这个大阵的人选都是固定的,并且注入了各自的生命精华。大阵若是被毁了,处在大阵每一个位置的人都会受到大阵力量的反噬,轻则重伤,重则毙命。”

    “但我的这个大阵又怎会被毁!”帅克阳光帅气的脸庞绽放出兴奋的光,信心十足的说道:“这大阵由我站在主位,我叔叔站在副位,魔宗十三长老中的七位长老站在次位。九九归一,所形成的力量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赵棣又惊道:“魔宗十三长老?难道是十年前的那一代十三长老?”

    帅克道:“当然是他们,不然我怎会如此有信心。”

    “他们不是都死了吗?”

    “哈哈!当年还有很多人以为我叔叔也死了,可你看看他死了吗?当年那一战,外界传言魔宗十三长老全部毙命,但真正死掉的只有三个!还有三个是在这几年死去的。剩下的七位长老,都在这里了!他们每一个,如今都是阳神境强者!赵棣,你今天是休想出去了!等把你们祭炼成神器,我就会用这个神器进攻朝廷,夺下人界的主导权!嗯……到那时候,你也应该能瞑目了,毕竟这神器中有你的生命精华,等于是圆了你的造反梦了,哈哈哈!”

    “帅克小儿!我若不死,非得取你性命!”赵棣顿时暴怒,万万没想到魔宗居然处心积虑有如此大的野心。

    帅克摇了摇头,道:“你没有那个机会了!”

    楚云雪叹道:“王爷,帅克是比他父亲更狡诈的人物,隐忍了十年,为的就是这一天啊。”

    赵棣愤怒地望着天上,道:“这小子就是一匹狼,善于等待,善于抓住机会,我们真是大意了。”

    楚云雪摇头道:“这怨不得别人,不是我们弱小,是他太强大。”

    “可恶!”赵棣捏紧拳头,此时也只能再骂骂过过嘴瘾,却是没有办法再反抗了。

    楚云雪从衣兜里拿出小刀和木头,坐下开始雕刻起来。

    赵棣沉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刻这些玩意!”

    楚云雪却对赵棣微微一笑,道:“若是问我死前最想做什么,那就是希望能看着她的模样死去。”楚云雪抬头望向那已变黑的天,道:“只希望这大阵的力量不太来得太快,让我有机会把她的模样雕刻出来。”

    “你!你……”赵棣伸出手指指向楚云雪,气的全身发抖,最后把手臂狠狠一甩,喝道:“你这个痴人!痴人!大痴人!”

    楚云雪不再望向赵棣,而是专注的雕刻,轻声道:“王爷,都这个时候了,再动气也是没用。天下之人各种痴,我痴于她是痴,你痴于那皇位又何尝不是痴?帅克处心积虑隐忍十年要给人界一个报复,不也是痴?皇帝为了把皇位坐稳,不惜背负骂名也要把叔叔们除掉,不也是痴?先帝驾崩,小皇叔守陵多年,不也是痴?莫说我们,就是那山上樵夫度日如年的劈树砍柴也是痴,文人骚客饮酒作诗夜宿红楼也是痴,待嫁闺女等待着心上人迎娶也是痴,鱼儿跃出水面看着太阳是痴,蚂蚁抬头望向那并看不见的雄鹰是痴,野火烧不尽的小草奋力的想离土壤远一些是痴,魂客终其一生为了境界上的突破更是痴,这世上万事万物,哪样不是痴?这天下又哪有不痴的道理?”

    最后,楚云雪摇了摇头,一边雕刻一边苦笑道:“这就是人生如题,各种痴啊!”

    听完楚云雪的话,赵棣呆在原地错愣了半响,才悻悻然的走到楚云霜的面前,一屁股坐下来,大大咧咧的说道:“云霜妹子,我今天才发现,你哥哥他妈的就是一神经病!”

    第406章 绝世强者

    赵棣和楚云雪都坐下了,双方的将士也都不再站着,纷纷坐下等待死亡。对于他们而言,前一秒两军交战的死亡是未知的,而现在的死亡是已知的。柔焰空间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五行境魂客们的可视范围只有百米了,处在军队中央的人,就是连军队边缘的人都看不见了。黑暗的恐惧,死亡的恐惧笼罩着他们。

    不知是由谁发起,军队中唱起了靖国人都熟悉的歌声。

    这不是镇魂曲,也不是伤感的曲调,而是在靖国军队中非常流行的军歌。这军歌的曲调斗志昂然,唱起来非常有激情,也很热血。将士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齐声合唱这首歌,倒是让柔焰空间中的气氛显得有些悲壮起来。

    或许今天过后,他们就将变成历史,成为一件神器中的某一部分留在这个世上。但他们不会再有思想,也不会再有来生。因为被这样的大阵所杀死的人,无论是灵魂还是生命精华都将被炼化,别说重生,就是连去冥界的机会都是没有的。

    说魔宗残忍,可不只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他们的一些魂术和阵法的确非常的没有人性。

    在激情悲壮并带着凄凉的歌声中,柔焰空间开始压缩,仿佛要把一个球挤压成一个点,而球中的每一个存在,都将化为齑粉。

    这是一种很残忍的死法,也是一种很无力的告别。

    似乎到了这个时候,人们已经没有了恐惧。所以当那压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的时候,他们的歌声反而更大了一些。这样的举动和情绪不是为了要战胜恐惧,而是为了发出自己的怒吼,让自己在这个世界走上一遭的痕迹更加明显一些。

    “上战场,我们是勇猛的战士!”

    “回家乡,我们是温柔的丈夫!”

    “上战场,我们是凶恶的猛兽!”

    “回家乡,我们是孝顺的孩儿!”

    “为了胜利,我们流下鲜血!”

    “为了国家,我们掉了头颅!”

    “我们要守卫身后的土地,那里住着我们的妻儿。”

    “我们要守卫身后的土地,那里住着我们的母亲。”

    “来吧!举起你的钢刀,我不畏惧!”

    “来吧!亮出你的獠牙,我不退却!”

    “我们是靖国好男儿!我们是国家的刀!我们是国家的牙!”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让敌人血淋淋!”

    “哪怕粉身碎骨……”

    歌声在已经变成黑色的柔焰空间中飘荡,一道白芒如流星般划过,又仿佛是一只白色的笔,在黑色的纸上划了一下。让原本已完全是黑色的空间多出了一条白色的空间。

    “不愧是我靖国好男儿!在死亡面前你们能有如此心性,我替你们感到自豪与骄傲!”

    一道豪迈的声音从这抹白色空间中传来。其实这声音本身不具有任何豪迈的感觉,也缺乏磁性,并且还很慢,一个字一个字之间都有些许的停顿,听的其实很急人。但在这一片军歌声中出现,又恰逢是现在这种生生死死的氛围,这声音就显得很荡气回肠了。

    这句话说完,白色空间浓缩成一个光点,然后骤然绽放开来,形成了一个小范围区域的白色,宛如黑暗之中放射出白光的太阳。

    白光中,矗立着一个身着素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