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不是“滴滴滴”就是“呼呼呼”。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人行道对面的红灯亮了。

    行人止步,两边的车辆则开始通行。

    近光灯亮着,喇叭响着。

    她的脑海里全是乱麻,心里有一道声音在不停的催促着她:现在往前迈几步吧,迈几步一切都结束了。

    她觉得可笑,可鬼使神差的,她的脚步真的就抬了起来,控制不住地朝远处亮着的红灯走去……

    “诶!小姑娘!”有人抓了一把她的手腕。

    她瞬间清醒过来。

    回过头去,是一个拎着小包的老妇人,她皱着眉头:“小姑娘啊,红灯啊,那么多车,你不要命了呀?”

    她的嘴张张合合的,安树答愣了好久,才扯了个笑容:“……抱歉,刚刚没注意,谢谢奶奶……”

    那人叹了口气,放开了她的手,朝红绿灯的位置努了努嘴:“现在可以走啦,多等一会儿嘛小姑娘,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哟,都心急的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哩。”

    她咋咋呼呼的走远了。

    安树答鼻子有点酸。

    她到家的时候,安廉江坐在沙发上抽烟,电视机开着。

    她没像往常那样回自己的房间。

    深吸一口气,坐到沙发上。

    安廉江倒是一愣,默默的把烟掐了。

    “作业写完了吗?”

    她没有回答,而是兀自看了一会儿没什么营养的电视剧。

    “爸,手机借我用下,我的没电了。”她吸了口气,整个人都开始呼吸困难。

    安廉江嘴巴动了动,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递给她。

    他的手机从不设密码,因为没必要。

    她打开微信,去登自己的账号,给温喻珩发了条消息,然后退出去,删了自己的账号,手指一滑,不当心点开了浏览器……

    安树答轻叹了口气。

    最近的状态还真是……

    她打算点退出键的时候,却愣住了。

    搜索记录那里,让她的“咯哒”一下,瞬间又累了起来。

    她无声的苦笑一声,然后退了出去,按灭了手机。

    没走。

    看着老掉牙的电视剧。

    和安廉江一起。

    良久,久到她终于无法再逃避。

    “你们离婚吧。”

    安廉江的手指动了动:“那个娘们和你说什么了?”

    她摇头,很累,喉咙有些发紧:“她什么都没说,但是我觉得你们这样很累。”

    “我们的事情你不懂……”

    “懂不懂又有什么所谓?与其天天这样吵来吵去,不如干脆一点,没准还能做朋友。”

    “这件事情你别管。”安廉江闭了闭眼睛,“你好好学习就行了,都要高考了……”

    “你们离婚吧,以后我养你。”她安安静静的道。

    安廉江不说话了,但显然情绪开始高涨,很明显的开心。

    安树答感觉得到,但她不开心,她很累。

    整个人像要死了一样的难受。

    安廉江因为她的一席话而高兴的不知所措,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隔了好久才道:“……答答,晚上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我吃过了,我有点累,先睡了。”她站起来,拖着疲惫的步子回了卧室。

    回到房间,她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然后开了机。

    脑海里全是刚刚在安廉江手机浏览器里看到的搜索记录。

    不同的字,相同的意思。

    “女人一回来就洗澡是不是出轨了?”

    “女人出轨的几大征兆”

    她笑了,嘴角扯起无力的苦笑,整个人都像溺入了深海里,周围的每一寸安静都像是对她心脏的一片片凌迟。

    黑暗,黑暗对着她席卷而来,无孔不入,无坚不摧。

    她的城池营垒,好像在某一刻,开始坍塌……

    她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变冷,细胞在失去活性,腺体在停止分泌多巴胺。

    任由泪水布满她此刻苍白无力的脸。

    有消息弹出来。

    不想看。

    但有可能是温喻珩的,因为她刚刚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她闭了闭眼睛,压下心里沉重的烦闷和无力,坐起来,拿手机。

    果然是温喻珩。

    【安树答】:我好想你

    他回——

    【温喻珩】:我在来

    鼻子瞬间就发酸,酸的一塌糊涂。

    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出来。

    安廉江似乎去洗澡了,浴室有水声传出来。

    她握着刚充了几格电的手机,偷偷的出了门。

    在小区的大门外,她站在路口等,她忽然发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等温喻珩。

    以前的每一次,都是他在等她。

    她印象极深的那个冬天,一贯要风度不要温度而穿的很少的温喻珩,缩着脖子站在路口,等了她整整几个小时,可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又特别硬气的把脖子伸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