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和他说的?”安树答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伤疤。

    江辞又是一阵叹息。

    “我说我不知道。”

    “这……那他会猜到吗?”安树答皱眉。

    “十有八九,这事瞒不了多久。”江辞一阵叹,“那家伙怎么回去找你了?”

    “我生日。”安树答如实答。

    对面沉默了一阵,然后没忍住轻轻的骂了句脏话。

    “那家伙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他飞机落地了要来找我打架。”江辞这话说的有些伤感。

    “因为我?”

    “因为你。”江辞的语气坚定,颇有些视死如归。

    安树答有些愧疚,十万火急之时她想到了什么:“那个……那我还你个人情?你帮我把这事兜住呗?”

    “说来听听。”

    “你是不是喜欢宋彧今?”安树答明知故问。

    对面没回,沉默了。

    隔了一会,久到安树答以为对面已经挂了。

    江辞才幽幽的回道:“……温喻珩那个狗东西说的?”

    “……是。”

    “看来这架非打不可。”

    “你别挂,听我说完。”安树答忙道。

    “宋彧今知道了?”

    安树答承认:“是。”

    对面狠狠地骂了一声。

    “她说……”安树答开口。

    对面瞬间安静下来。

    “说什么?”

    “她说如果你表白的话,她就勉强同意一下。”安树答如实相告。

    对面又是半天没声音,似乎是在细细咀嚼。

    半天,才开口:“她不是喜欢你哥吗?”

    安树答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对面“切”了声:“她当时眼睛都发光了好吗?那副鬼样子……”

    “可是我哥拒绝她了,后来她说,理想型和喜欢其实是两码事。”安树答想了想,咀嚼着用词。

    对面不说话了,似乎是深深地呼了口气:“当真?”

    “保真。”

    “你放心,温喻珩不会知道你手受伤真相的。”

    “那……谢谢。”

    “是两清安树答。”对面回了一句,然后就挂了。

    她看着挂掉的电话叹了口气。

    希望至少能成一对吧?

    不知怎么,她觉得这想法可笑得紧。

    她看着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恋爱,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失败,他们不灰心,可她却灰心了。

    可笑死了,明明关她屁事。

    安廉江又催她回奶奶家吃顿饭。

    她大概能料到奶奶会说些什么。

    “乔佳她外面可能有人了知道吗?答答你以后可不能学这种荡。妇知道吗?”

    又或者是“听说她当时十九岁就和人上床怀孕了,后来被家里人发现赶出来的,孩子流了没保住,想想也真是活该。”

    然后结尾一定要跟一句“你可别跟她学知道吗?又不是你亲妈,小小年纪早恋搁我们那个时代那是要浸猪笼的!”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这次听到的会是“答答啊,我偷偷告诉你啊,你爸还让我别跟你说……”

    那副样子像极了爱嚼舌根的封建女人:“你爸和你妈离婚了。”

    她的脑子在那一刻炸了。

    所有准备好的心理安慰偏生抵不住猝不及防。

    即使心里演练过无数遍,但当她真的来临时,她还是会猛的一阵难受。

    后劲足以在她自以为坚强的心理准备上狠狠地扇上一巴掌。

    然后就是火辣辣的疼。

    她的第一反应是:乔佳不要她了。

    第二反应是:她后妈终于自由了。

    此时此刻她不知该为谁高兴又为谁难过。

    软弱的父亲,把自己家人故事当笑料的奶奶,阴阳怪气只会看热闹的亲戚们。

    乔佳这些年是顶着这些压力过来的。

    她的目标是把她和哥哥培养成有出息的人,她做到了。

    而仅仅作为一个后妈,她仁至义尽。

    而现在,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从这场喘不过气的关系中离开。

    她是该走的,安树答没有理由留,她没有这个资格去自私。

    但是心底巨大的失落是怎么回事呢?

    明明反复预演过无数遍。

    还真是可笑。

    穆逢又把她找出去谈话了。

    理由是状态。

    安树答看着她的嘴张张合合,入耳的却没有几句话。

    “如果真的有压力去找心理医生看一下,班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这样的,高三到这个关头了,接近零模确实压力也会成倍的增长。”

    “马上就是寒假,挺住知道吗?”

    她近乎麻木的点了点头,扯了个笑:“好的,谢谢老师。”

    她从办公室回到班里的时候,还是大课间,大多数同学都在紧张的备考中。

    把下课当自习,是高三的常态。

    关心八卦的人少了很多,平时闹腾的男生也开始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