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快烂透了,她不能让他陪着她发烂。

    他把伞扔到一边,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到他乌黑的发丝上。

    他抓住她的一只手:“安树答,你最好告诉我,你发生什么事了要和我分手,别让我亲自查出来。”

    “因为不喜欢了!”她猛的甩开他的手,“你听不懂吗?”

    “温喻珩,你能不能别再烦我了!”她狠狠地推开他,心脏同时痛死。

    转身就跑,回了楼上。

    几乎是关门的一瞬间,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温喻珩没有追上来,他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原地,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的黑发上、肩头上……

    指尖冻得通红。

    满脑都是安树答的那句“因为不喜欢了”和“你能不能别烦我”。

    他看着路边那丛落满雪的红玫瑰,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那束托人从国外空运来的烟粉色曼塔玫瑰,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自嘲:“果然,家花哪有野花香。”

    他手臂轻轻一松,那束玫瑰落到地上。

    他重新捡起地上的伞。

    看了看那丛不怕冷的红玫瑰。

    蹲下。

    伞偏过去。

    雪落到伞上。

    那丛玫瑰被雪欺凌得很惨,已经快要败了。

    安树答回了房间,无力的靠着门,近乎虚脱的倒下,地板冰凉。

    她手机重新开了机。

    拨了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不耐烦。

    但她的眼泪却被逼了出来。

    对面安静了良久。

    “答答?”语气好了很多。

    “哥……”她的眼泪再也憋不住,所有的坏情绪,这一刻到了顶峰。

    “我得了抑郁症……”

    她再也说不出话,将头埋进膝盖里,抽噎起来。

    电话那头也彻底没了声。

    而安树答不知道的是,楼下的少年没有走。

    因为安树答喜欢玫瑰,他给一朵快开败的玫瑰挡了一整夜的雪。

    好像只要玫瑰不败,就会有安树答喜欢上他的可能。

    他觉得那一刻他傻得有些可怜。

    他忽然想起高一时暗恋她的感觉,此时此刻看着那玫瑰,他似乎终于可以解释那种感觉。

    暗恋或许就是……

    “我为你的玫瑰挡了一整夜的雨,却害怕你知道。”

    凌晨五点钟。

    他最后一次看了一眼她房间的方向。

    然后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

    伞柄,靠向肩头。

    落寞而去。

    安树答……

    这一次……

    我不想再低头了。

    作者:各度秋色

    第39章 乌托邦(39)

    她哥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到的。

    据说是那晚上的雪比较大,所以航班延误。

    她给她哥开了门。

    让她没想到的是,同行的还有柏图。

    他们坐在沙发上,安树答给安疏景看了她的确诊病历单。

    安疏景看了十分钟。

    然后起身,一言不发就去了她房间。

    她问哥你干什么。

    安疏景说我带你去华京。

    她又问去华京干什么,她还要高考,明天就开学了。

    安疏景沉着声给她收拾行李,手都是抖的,说:“我带你去看病。”

    她说不用。

    柏图说“答答,听你哥的吧。”

    她才不再说话。

    她哥给她裹了一件又一件的外套。

    她说哥我热。

    安疏景才反应过来,说一句“北方温度不比南方”。

    他牵着她的手,握的很紧,生怕她消失了似的。

    就像小时候一样,牵着她的手出去买吃的。

    有一天,他们回来的时候,妈妈就不在了。

    柏图也走在她的身边。

    他们两个把她夹在中间,一行三个人,全都不说话。

    安疏景给她班主任打电话。

    请假,请了一个月。

    然后安树答才知道,穆逢曾经也是安疏景的班主任。

    穆逢问为什么。

    她哥说“家里出了点事”,结尾补一句“比高考重要”。

    她听到电话那头穆逢叹口气,然后不再说话,良久,应了。

    穆逢教过很多届学生,但让她印象最深刻也最放心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温喻珩。

    另一个,是她哥。

    而很多年后她才知道。

    为什么当初穆逢一开学的时候因为她和桑嘉不守纪律而骂她那么惨,但后来却对她那么好、那么信任。

    是因为安疏景,因为安疏景这个她曾最得意的门生给她打电话,问她安树答的成绩怎么样。

    告诉曾经的恩师说,因为中考失利的事情,他妹妹的情绪一直都不好,希望老师可以多体谅一下。

    而对于老师来说,有些人的话,天生就是具有信服力的。

    她坐的是私人飞机。

    她看着与曾经所生活的格格不入的一切,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曾经的世界那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