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后还是我妈,向世俗投了降,用生命服了罪。”

    温喻珩把她搂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我后来一直在想,世俗是一条一条先人的规矩垒出来的,祖宗家法,后人就得磕头遵守,凭什么呢?”

    “祖宗是人,我们也是人,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有新的看法?为什么我们必须默守陈规?”

    “可后来又想,如果没有那些世人所恪守的规则,这个世界又怎成方圆?”

    “答答,那你现在想通了吗?”他笑一声。

    “想通了。”她轻轻点了点头,笑着看向不远处手术室熄掉的灯。

    “传统和规则,本来就是两种东西。”安树答摇了摇头,“怪不得我哥一门心思选了哲学,他比我感悟的早。”

    温喻珩懒洋洋的一笑:“传统可有可无,规则牢不可破。”

    “只是很多人模糊了这个概念,所以总有人为传统前赴后继的卖命,也总有人被世俗的框架束缚手脚,这个问题搁在哪个年代都得不到解决。”他站起来,看向远处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护士,转身对着安树答说:“答答,到你了。”

    “从去掉这条疤开始,你的明天会开始变得幸运。”

    “你老公保证。”

    他眉毛细挑。

    作者:各度秋色

    “你了解过你所遵守的东西是传统还是规则吗?”

    哲学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

    强烈建议:下一章开看之前请各位配上catie mckinney的《sunrise》,这首歌和下一章更配哦~

    第56章 家花(7)

    那件事说开后,温喻珩带安树答去了一趟意大利的西西里岛。

    但事先一直瞒着她。

    而起因是因为两件事。

    一件是有一次周末,安树答睡着午觉,然后做了个噩梦被吓醒了。

    “温喻珩,我又做噩梦了。”

    “嗯,说说看。”他把玩着遥控器,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

    “我梦到有只恐龙穿着我的睡衣在客厅看电视剧,然后把你给我买的零食全吃了。”

    温喻珩挑眉。

    “然后我上去和它理论……”

    “它说它是小三,还让我滚。”

    温喻珩无言笑笑,只是摸了摸她头,把她揽自己怀里。

    另一件事是有一天晚上,温喻珩和安树答在客厅看电视,安树答摆弄着他的手指,怎么看怎么好看,又细又长又白又性感,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跳起来,走到卧室里翻箱倒柜了一会儿,又重新回到温喻珩的怀里。

    于是百无聊赖的温喻珩,就看到他家小公主拿着一个圆形的东西,套到他的无名指上。

    温喻珩抬了抬眼皮,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你干嘛呢?”

    安树答看着他的手指,欣赏了一会儿,然后表情认真:“今天你嫁给我吧?”

    温喻珩挑眉,没当真,情不自禁的笑了笑:“这戒指你什么时候买的?”

    安树答笑嘻嘻的说:“这是我的耳环。”

    温喻珩的脸瞬间拉垮下去了:“果然就是玩玩呗?”

    “还以为你真求婚呢,差点就答应了,小没良心的。”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安树答笑得明媚,脸颊薄红:“那……那等我赚钱了给你买个定制的,好不好?”

    温喻珩托着腮帮子看她,笑:“行啊,我等着入赘。”

    这两件事下来,温喻珩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立刻做了个决定。

    傍晚的西西里岛,海风凉飒,海平面上起着阵阵海雾。

    海风把她象牙白的法式长裙轻轻撩起来,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及肩的黑色长发混杂着海风的咸腥,带起一阵又一阵的发波。

    温喻珩在她背后站着,不知想到什么,看了许久,眼睛都酸了。

    她原本是短发,现在是长发。

    闭了闭酸疼的眼睛,上前,把手里的风衣给她披上,又去牵她的手,软软的,一如往昔。

    察觉到什么的安树答回头冲着他笑。

    “西西里岛……”安树答吹着夜晚的海风,牵着温喻珩的手,笑容颇有些惋惜,“我妈妈的骨灰被她带回了这里,是我妈妈灵魂的故乡。”

    温喻珩喉咙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妈——”她对着海风喊。

    “我不恨你了。”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不由得想起初中到高中,她每次都偷偷地瞒着家里人,在连败苏忌日那天,买一只玫瑰,拿几只蜡烛,放在早已落满蛛网的石碑前,然后说一句:“妈,今年我还是恨你。”

    又恨她又想她,安树答自己也无解。

    直到今天也无解,但她决定放下了。

    然后下一秒埋进温喻珩的怀里。

    温喻珩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