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雱尴尬的低声道:“老爹别换了,咱回家喝去。”

    “你懂什么。”王安石见他官帽又歪了,急忙抬手把儿子的官帽扶正了。

    时间临近了,来的人越来越多。然后候班房的座椅是有限的,小屁孩没人权,最恶劣的是张方平,他过来给王雱后脑勺一掌道:“小孩子精力旺盛,把座椅让给老人是孝道。”

    于是王雱的位置就被抢了,最后被这些大肚子们挤着挤着,就挤到角落中去了。

    此外现在拥挤的班房里全是脚臭味,这些相公们也不知道有几个是脚气,因为交通堵塞,他们走路过来,靴子湿了之后导致气味散发,弄的简直熏死人了。

    随即一个胖子过来拍拍王雱的脑壳道:“你是王雱吧?”

    王雱只看他的官袍颜色就有些紧张,笑嘻嘻的抱拳道:“小子有礼了,不知是哪位相公?”

    “老夫陈执中。”太极高手陈执中捻着胡须呵呵笑着道:“老夫女婿陈建明写来的信里,对你的评价不低。”

    王雱顿时一脸黑线,坦白说陈建明握有不少王雱的黑料,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讽刺,不知道陈建明那孙子爆了我的多少黑料。

    不过陈执中紧接着又道:“尤其小女陈氏写来的家书里,把你夸奖了个上天呢。有意思,你到底怎么孝敬老夫的女儿了?可别是什么惹乱子的事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王雱很忠勇的摇手道,“我除了有礼貌、嘴巴甜外,只是送了几斤鸡蛋过去给陈婶婶补补身子,除此之外,小子没过什么超格的事。”

    陈执中一听便大笑道:“这便最好了,观你骨骼清奇,年纪这么小就如此聪明,很有前途,老夫还有一小女儿待嫁闺中,不知你……”

    说到这里王雱一脸黑线,好在张方平关键时刻游荡过来解围了,给王雱后脑勺一掌拉着就走:“叫你不要乱跑,你就是不安分,人家陈相公日理万机贵为大宋宰相,哪有时间陪着你个小孩扯犊子。”

    老陈对张方平非常不满,却只得不说话了。

    拉来角落里,张方平指着王雱的鼻子道:“你和老陈有什么勾当?”

    王雱道:“汗,陈相公的尿性么,他是什么勾当也不会有的,他似乎女儿很多的样子,说我骨骼清奇,还说他有个小女儿待嫁闺中什么的。”

    张方平便嘿嘿笑道:“这是真的,老陈就会生女儿,一家的女儿。当然老夫承认,陈家的闺女都很漂亮,然而我要是你就管好屁股,老陈家的女儿都超级奔放,不会持家,谁取谁知道。这些我都不告诉一般人呢。”

    王雱觉着吧,如果是陈建明的夫人那种质量,也还蛮不错的呢。好歹那婆娘会想尽办法从娘家撸钱回去给夫家,主要是陈建明是个棒槌不会享受而已。

    总体上陈建明是废了,他整天说他婆娘败家,人家那是把家好吧。

    差不多时间到了,从侧面进入大殿候列,也是这个时候王雱见到个脸上有刺印的老帅哥。三缕长须,抛开刺印看的确是有几分儒雅姿态,皮肤虽然因军旅生涯晒黑了,不过五官排列的非常好,不用问,这就是曾经的大宋第一帅哥战神狄青。

    王雱羡慕嫉妒恨。没什么原因,但凡比大雱帅的基本都是异端而不是同类。

    狄青上殿的时候,和老将军杨文广交头接耳一番,然后专门看了排在文官系末尾的王雱一眼,倒是也没有什么仇恨意味,不过很显然他也真的谈不上喜欢王雱。

    略一迟疑后,狄青就站到了武臣第一位置。

    是的狄青虽然不是枢密副使了,不过他在武将中仍旧官衔第一,乃大名节度使。

    在大宋,军衔到节度使叫建节,是一个门槛,近似于后世的元帅军衔,意味着拥有带领军团作战的资格。这个时期的大宋,还没有太尉这个官衔,所以节度使是武臣天花板,乃是从二品系列。

    狄青后面依次是殿前司都指挥使老曹,马军司和步军司都指挥使。然后杨文广排在第六,他还没有建节。

    今次穆桂英也被特意召上殿来,早前穆桂英军衔是不够资格上殿的,不过武臣容易升迁,早前她跟随王雱在淮西冲锋陷阵,既然淮西战役有皇帝和张方平撑腰没被否定,所以穆桂英直接升一级,现在军衔和杨文广一样,现在乃是观察使(军级),距离节度使只差一步。

    换其他朝代龙椅会修的高高在上,皇帝临朝前也会有大队大内高手进入候班,代表着威严。不过大宋不太注重这些,犹如菜市场似的吵吵闹闹。

    第一百八十四章 凛冬真至

    差不多时候赵祯带着陈总管从侧面进入了大殿。

    赵祯坐定后,陈执中第一个匍匐在地上,肥肥的屁股崛起老高的带领大家高呼:“臣等见过陛下。”

    张方平在老陈后面,非常不喜欢男人的屁股那么大一个还翘的老高,真想一大脚踢上去。

    大朝见就这德行,这里地方小,参加的人多,基本一跪下就人人的头凑着前面的屁股。赵祯也是有些玩心和恶趣味的,故意要让这个时刻多维持一下。

    过了五个呼吸后,皇帝才笑着道:“诸位臣工无需客气,进入环节吧。”

    王雱最惨了,因大朝见人太多,都排到殿外末尾处去了,于外部吹着寒风。大朝见是正式场合要跪地见礼,所以王雱在外面跪在雪上膝盖都湿了,然后被寒风吹着,冷得跳脚。

    此番只是大朝见,还不到年度总结,所以无需陈执中梁适张方平先出列说什么“上年取得的巨大成就”什么的模板词。现在的主要问题集中在过冬取暖这方面。

    大宋时代恰好是小冰河不断深化的气候环境,古人可怜啊,好在这个时期的大宋还有几个试图励精图治的皇帝,虽然没什么能力不过心态的确是很不错的。

    也有不少真的关心民众的官员。那么虽然谈不上真的励精图治,至少能当做一回事的在国家中枢把这事提及,效果总是有些的,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好很多。

    现场,陈执中相爷大抵总结了一下到目前为止各地上报的严寒形式,这过程大约用了一百多个字的样子,其后老陈开始大拍赵祯马屁,用了三百多字说皇帝的英明神武爱民如子,文成武德日出东方什么的也都说了一通。

    赵祯拿老陈没办法,反正马屁自来也不难听,而且以大宋的尿性么也不能急,来一次打朝见有时持续三个时辰,这个说完那个来“老臣在补充几句”,这真的是太常见了。

    也不能说这些家伙错,还不能冷了他们的热情。后来么赵祯受不了这些老夫子,就把一月四次的大朝见修改为一月两次,初一和十五。

    今个正式十五,马上就是腊月初一,而皇帝每年从内库拨付给开封府居民的烤火费,也通常是十二月十五这个大朝见后就会启动。

    那么每次发放的数额,通常会根据宰相在这次大朝见呈交的寒冷形式来确定。这些就是大宋的基本规则。

    今年尤其冷些,这早就能看出预兆来。各地严寒都很重,也肯定对严寒造成的伤亡存在瞒报情况。但这些不是陈执中能解决的,只能根据各地呈交的数据,避重就轻的总结道:“根据各地官府的汇总论,老臣认为此番严寒和往年没什么不同,虽谈不上好,却也没变的更坏,能做的咱们中书门下已经在尽力,至于不能做的也不是陛下的错,陛下莫要过度担心而坏了圣体。”

    越这么说,赵祯越是担心。

    这话是陈执中说的就存在和稀泥的水份,这就是赵祯需要张方平在朝廷的原因。

    张方平这家伙则反过来,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极端份子,譬如他在成都执政时候的尿性,有一个土匪的时候他会说有三个,必须剿灭了,弄的大家无比紧张。如果是有一人饿死,老张会说饿死三个,然后找朝廷要钱要粮。

    这就是老张和陈执中的差别所在。于是,赵祯看向了张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