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王雱只有恶向胆边生,凑近展昭快速吩咐两句。嗖嗖嗖,大侠展开轻功跳起来、飞檐走壁的朝水泥厂先去了。

    李参看在眼睛里却只是冷笑,不想说,淡淡的吩咐:“快些过去。没见人家小王大人的先锋已经去了吗?”

    冲冲冲,大队人马来到所谓的水泥厂时,却见这里已经被提前戒严,有两个都的抚宁军把守。在种鄂看来,这些人虽然看着高矮参差不齐又随随便便,但实际是一群狠人,不论站位,拿捏兵器的方式都是“要你命三千”形的,还是痞子形的。

    “大人请见谅,这里不能进。”

    李参带人要进入的时候被抚宁军士兵挡住了。

    李参最不喜欢的就是被抬杠,怒道:“你知道本司是谁?”

    那小都头急忙跪地道:“卑职参见都转运使相公。”

    “既然知道老夫是陕西最高官员,何故不让进?”李参冷冷道。

    “相公威武……但这里不是官府,是商号,且涉及了很多自有核心机密,所以您不能进。”那个都头很担心了,但无奈展昭临时赶来下达了这样的死命令,只能硬顶了。

    李参不禁转身和种鄂面面像是一番。

    对军人种鄂还是敢呵斥的,摆手道:“你给老子滚开,既是商号,你军人掺和个什么?”

    这下一个穿民服的人走出来,这家伙是水泥厂厂长,他代为回答道:“请见谅,咱们厂有很多核心机密,作为纳税大户受到抚宁军保护,非请不能进入。”

    “……”种鄂干脆省点口水了。

    李参冷冷道:“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厂长如此回答。

    “你也给老夫滚开!”老流氓犹如铁头光似的,又是一肩膀撞开了这家伙,带着人就要进入。

    却是场面当即乱了起来,厂长把挂在脖子上的哨子一吹,然后各种大头百姓聚集在了门口,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堵死,用身体顶着不许人进去。

    面对这个情况,李参肺都气炸了,因为真没遇过这种事。

    种鄂素来强硬,对民的作风不那么温柔,见这么多的“暴民”集中起来和李参相公对持,担心出事,于是一挥手,他麾下全体骑兵进入了禁戒状态。

    种鄂的骑兵可不是曹首义的怂蛋兵,凶悍气息那是一流的,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人。百姓们纷纷吓到了,现场值守的抚宁军士兵也着急了,纷纷朝王雱看来,等待着新的指示。

    王雱道:“看着我干嘛,你们是皇帝的抚宁军,第一使命是保护皇帝的子民,若有变故无需请示,战死为止。”

    这番狠话撂出来,且这个不良少年往前真有过无数劣迹,许多人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于是种鄂和其军士又迟疑了起来。

    李参觉得到了这个局面,这个王雱已经逆天了。西北军民看似已经阻止不了他了。

    既然事件升华到了这个阶段,李参自身也知道,想抓他的猫腻,查实那批军备不可能了。因为这里真不是官府算“民宅”。

    李参是陕西最高官员却不是法官,县衙他可以随意进去没人可以拦,但是依照大宋律,要进民宅必须有法官批准。

    现场,水泥厂厂长也一副被洗脑的样子道:“转运相公,我厂涉及了诸多机密技术,为安全计,无关人员不能进入,要想进入,只限于永兴军路提刑官、银州知州、抚宁军知军三人司法文书许可,才能进入。您虽然尊贵但是没有上述三人签发的牌票,就不能进去。”

    到此李参惨笑了起来,妈的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个抚宁县短短时间竟是上下铁板一块?如果这是官府或者军营,直接几脚踢飞让他们滚,不滚的砍了也就砍了。然而这个地方,还特么的真要上述三个机构的批准才能进入。

    不过李参度量多少还是有些的,也不和这个什么污糟猫厂长计较,转身看着王雱道:“你当然不可能会签发文书给我了是吧?”

    “那当然,我脑子又没病。我不喜欢签发针对我自己的搜查令。”王雱尴尬的道。

    李参冷冷道:“你铁了心要和本司这么玩吗?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你觉得提刑司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他们肯定是听您的,不过熟归熟,要进这个地方,下次一定记得带着提刑司的牌票再来,不要整天带着些刽子手到处乱窜,那容易引发误会。我县乃是讲法制的地方。”王雱躬身道。

    第二百七十二章 小流氓你敢!

    “行,这次我查不了你。下次来估计也是白来,这些道理老夫当然懂。”李参意味深长的道,“但你知道没有老夫支持,往后会面临多大麻烦?”

    王雱迟疑片刻道:“相公明见,抚宁县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且抚宁县从未得到过支持,一切都是自力更生,我并不觉得需要依靠谁,自力更生才是王道。”

    “好吧这个问题上你赢了,曹首义栽的彻底,他那批军备看似永远找不到了。”李参转身走开的时候淡淡的道:“种鄂部留下三十人,其余立即撤离至抚宁县之外十里等候。”

    “相公您确定?”种鄂抱拳道。

    李参脚步不停的道:“这些人是来查绥德军军备下落的,既然查不下去,你嫌老夫身上锅不够多是吧。这小流氓他就没有正常思维,不要惹他,不要违规的把军队留在他城里,相信我,留下来不但没有任何作用还会生事。”

    就此种鄂部撤离,王雱乖乖的陪着李参大相公走着。

    此番武戏算是过去了,但李参没有立即走,显然还有后招,文戏方面这才开始。这些家伙真的让人头疼,不应付不行,总之不被他切一刀肯定是过不去的。但只能承受着。

    路过县衙老流氓偏不进去,把王雱一行人叫走,他说他要自己走动走动。

    不听维稳县爷的说辞,要自己去用眼睛看,这是一个优良官员该有的品质,所以大雱还是支持他的,就让他自己去看了。

    “抚宁县的猫腻总归是有点多的,老流氓很快就会来找麻烦了,我得想一下。”看着李参一行人远去的方向,王雱喃喃自语……

    抛开对立的立场不说,王雱得承认李参是个想把事情做好的人。但西北系这些军阀官僚是些什么人,王雱也太清楚了,那些人就真是无底线无节操的败类。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李参稳定整个西北的财政收支的手段,是以对那些人妥协做到的。譬如绥德军曹首义的作为就是李参和种鄂默许了,就为了曹首义代表“西北东线防御力”这么一个概念。

    这样永远只能喝盐水止渴。

    王雱要解决的是抚宁县的自力更生问题、是生存之道,于是必然和他们对立。打这样的架王雱并不怕,但麾下的人其实都怕。

    譬如早前老流氓直接威胁说“你觉得永兴军路提刑司听谁的”,诸如这样的潜规则,就释义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同时也是许多时候皇帝说了都不算的原因。

    李参在抚宁县停留了三日,期间一直在走访。与此同时双线行动,来自西北转运司的会计团队也始终在县衙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