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王雱强调:“我不保证历史进程会依照我设计的那样去运行,不过一旦成真那么很不幸,他们会玩物丧志、忘记自己游牧强盗的优点和竞争力所在,陷入我给他们设计的军备竞赛和冷战泥潭。比种田的话,宋夏间的战略主动权一定会就此易手。所以是的,燧发枪图纸一案初期,我已经倾向于让他们获得图纸,借用他们忙于研究制造燧发枪的契机,获得我们自己的喘息发展机会。大娘以及展昭觉得我们这次战术完美战略被动,其实我有不同理解,相反这可以看做是用战术的被动,换取大宋的战略纵深。让西夏人在局部战术胜利、获得满足感,从而忽略掉核心战略问题,这就叫‘被胜利冲晕头脑’。”

    “说穿了我这是执政,道理和寇老西儿的澶渊之盟政策一样。也和我们给西夏保护费换取暂时和平是一样的。只是这次的保护费以燧发枪图纸的形势给出去了。”王雱最后总结道。

    就此全部人面面相视了起来,听起来有些道理,会不会成真天晓得。但就像当时签了条约给了钱,寇老西儿也不确定老萧那婊子会不会次日来月事就调转枪头打过来。

    事实上那就是寇相爷的一次执政、一次选择。所谓成王败寇,失败了寇老西儿铁定上耻辱柱被鞭尸,这是官僚都不喜欢做决定的原因。但老寇做了决定且成功了。

    也就此证明大雱的“靴子落地理论”真实存在,这就是人性。贼冒着风险来偷东西且付出了代价,若拿到假东西是真可能犯浑抽刀的。但是如果真的偷到了,贼会有成功的喜悦,不遇到极端疯子的话,这个时期其实贼对失主没戾气、或许还会有点“不好意思”的心态。

    这就是大雱口里的战略纵深,也是寇老西儿澶渊之盟政策的本质。

    其他人默认了,但看展昭还有顾虑,王雱再道:“不要再想这个问题,这是我的选择和执政,成不成天晓得。也不要有心里包袱,我很确定在他们没有任何管理基础,冶炼基础,焦炭基础、没有产业工人培养环境和成长体系的情况下,不可能有批量燧发枪。就算他们有个老爷爷,忽然获得十万条枪,但是他们虽然有火药、却连我大宋匠作监的火药技术都不如,怎么做到五百步杀伤?相信我,这真不是一个招式就能解决的,牵连太多的东西,这是内功,一点一滴都要依靠苦练。”

    展昭想了想道:“万一他们真的做到了你说的这些呢?”

    王雱不禁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道:“大侠你是认真的吗?”

    “末将不做大侠好多年了,我是认真的,请大人回答。”展昭抱拳道。

    王雱没心没肺的道:“以西夏人的戾气、游牧蛮子那奔放的战力和抢劫欲望,若他们真有工业国底子,你觉得现在我汴京的城墙还在啊?我汴京那群丰乳肥臀的贵妇还在啊?你所说的西夏要有这样的底子,辽国爸爸那两百万铁骑你真以为够西夏人杀啊?特么的你简直在说玄幻而不是议论国事。我又不是佛祖法力无边,就以老子们大宋这尿性,以西夏人的战力思维,他们若真在我之前攀升出了正确的工业树那还说个蛋,当然洗白了屁股等着被日,除此外你还能做什么?落后不挨打你还想靠佛祖撑腰做玉皇大帝啊?我这不是在竭尽全力的攀升工业基础吗?”

    “不要害怕泄密,事实上这根本不能杜绝,不泄密的最好方式是我们都不研发,就像官僚不做决策那样。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只要研发生产就一定会存在一定程度的泄密,这就是我从来不崇拜秘方、一个点子最多只用两年的原因。将心比己,以你高手的角度来说,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神奇招式,除非江湖永远没人比武,否则各种战法招式就不会是秘密,于是比的就是功力,心态,看谁先放错。”

    不过展大侠仍旧有些不服气,想了许久叹息一声道:“好吧……这些既然是大人的执政,末将不在质疑。只是可惜了曹姑娘……其实她为人不坏,此番却被你技术性牺牲了,可以算是被你坑了。”

    关于曹晴,王雱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道:“这案子部署的初期,鉴于我自身也没把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后招,且我有意想泄露残血版图纸,便没有把曹晴加入部署。不把这个高手加入部署,一是我想留有储备余量,以应对突发情况。另外我当心她加入后计划趋于完美,图纸泄露不出去。这些心思我的确有,不过当时我真不知道她会‘坏事’。”

    顿了顿王雱道,“她们道家讲求自然,于是现在我倒是打算,利用一下她在这事中的‘反派’假象。审问李富贵口里的情报我是不抱任何希望的,所以我打算借用这个事件,让曹姑娘和李富贵一起越狱,打入西夏一品堂内部卧底。”

    展昭惊悚的道:“你不会真要执行这脑洞吧,这危险太大,末将觉着她很难被西夏信任。”

    “她成功还是失败我不关心,反正不会把现在的局面变得更坏,一旦成功就是利润,所以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她不行?”王雱歪戴着帽子大昏官的造型道。

    展昭险些被气晕,“你!你……你会害死她的。”

    “也许吧……但是宋夏两国周旋这么多年,为此死去的军民百万计。我作为宰相的儿子、体制内的纨绔子弟不也冒着被人吊死的风险在这里做事。国家和政务层面上没有谁是特别重要的,不要讲条件。这就是试错,不试试看看、你还等着机会从天上掉下来?从这里说,李富贵是个敌人中的正面形象,要善于向敌人学习,潜伏在绥德军时候他显然不知道能干什么,然而机会不都是试错试出来的么?”

    说到这里王雱起身,“事实上我在这个位置的工作还真不是取悦某大奶妹的,展昭你可以说我不厚道,但你不能说我错。就这样,退堂!”

    就此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视。

    展昭觉得大魔王特混蛋,曹姑娘给这龟儿子取的外号,看起来她真会被大魔王坑了,大魔王真是她命中的那颗魔星。

    其他人觉得大魔王有些不近人情,但总体没有毛病。唯一就是可惜了,曹姑娘这么高的颜值,现在却被大魔王捏住了把柄,强势拿来这样使用?

    大娘和狄咏则惊为天人,立正、目送大魔王那单薄的背影离开……

    第三百零二章 魔降服了道

    趁热打铁,防止展昭那反骨仔先去对曹道长散步药丸情绪,于是王雱退堂后就去了新建的地牢中看望曹晴。

    曹姑娘在这幽暗又潮湿的环境里沉思着,事实上她也不知道为何当时大魔王下令抓捕时没反抗?当然是打不过穆桂英和展昭,但束手就擒似乎也不是自己的风格?

    许多事情似乎都很复杂,都想不明白,让一向简单的曹晴很难过,她只是隐约觉得这次的事情被自己给弄糟了?

    思考间有人抬着火把,护送大魔王来了。

    曹晴便赶走了思绪,整理了一下头发端坐着,正视着王雱道:“大人,我这次是不是把事情办砸了?”

    她第一句这么问让大雱的感觉很不好意思,于是摇头道:“还好吧……总体在我掌控中,你用心还是很好的。”

    他难得有这么温柔不招人恨的时候,但越是这样,曹晴更感觉有些火热的念头在心中窜动,有些哽咽的道:“你不用好心安慰我,我知道我坏事了,一想到因为我而让西夏拿到那么厉害的武器,将来会死伤很多宋人,我就感觉浑身发冷。”

    或许这就是她的道心吧。

    这样想着,王雱道:“‘这次不算你的错’。这句是我个人非公开场合的说辞。不过官面理由,此番你会因造成重大过失,导致机械厂机密泄露被我判处死刑!”

    “啊!你你!”到此曹晴也不禁被吓得跳了起来。

    “发生了这事一定要有人背锅,杨甜已死,我需要个相对有分量的人出来背锅,表明保密的重要性和迫切性。”王雱道。

    前一刻曹晴处于自责中,但现在她险些被大魔王把肺气炸了。因过失被砍了没问题,然而这次却是以龌蹉的政治理由来做这些事。

    等曹晴的情绪稳定下来后,王雱又道:“理论上你是皇后亲戚,是影响力举足轻重的吕纯阳徒弟,所以我这个判决会进行很长时间撕逼,要迟迟等候着汴京大理寺的批复。”

    曹晴微微一愣。

    王雱再道:“你父亲和我有仇是明摆着的,皇后摆我一道、把我贬来西北是众人皆知的。以西夏奸细李富贵的精明,除了这些已知的外,大概率他也会发现早期你以刺客姿态潜伏在我周围。于是,我认为这些都是可利用的。”

    顿了顿,王雱接着道:“出事后我找责任人背锅判死刑,也是官场的基本政治逻辑。那么基于所有这些理由,我认为能推导出:你被道门、或者被你父亲出阴招救出死牢。你逃出生天后怀有戾气,自觉大宋待不下去,于是你犯浑把李富贵救走当做投名状、去西夏混。这些便成为了合理的逻辑。”

    听到这里,曹晴当然知道他打算干什么了,皱着眉头寻思许久道:“看似都有逻辑了,但大人你认为西夏人会信任、这会成功吗?”

    王雱想都不想的微微摇头,温声道:“坦白说我真不知道结果是什么,韩琦说的好啊,做事么不是成功就是失败,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结果。也许西夏人就直接信你了,也许去到西夏你被他们先奸后杀。又也许,没蔵讹庞看上你把你收入后宫。还有可能,他们表面信你、却又怀着防备心理慢慢观察试用?谁知道呢,我真不是神。”

    曹晴神色古怪的道:“大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也许’,你用良心且理智的说,最大可能是什么?”

    王雱便有些尴尬神色,“直接信任你或直接砍死你的概率有,但是很小。没蔵讹庞是个好色阴险又多疑的人,我始终认为除我大雱外,一般没男人能用脑袋决定屁股见面就把你砍死。于是大概率是:没蔵讹庞会怀着谨慎、利用的心思慢慢和你互动。这便是契机,一盘棋局的开始,我们不一定赢,但好歹有了周旋的机会。”

    曹晴倒也没有想象的抵触,偏着脑袋想了想道:“我不反对做你的卧底,但你说的这大概率,兴许会需要我做……做那‘不要脸’的事,难道我也要从啊?”

    王雱道:“这才是道心种魔大法的最高境界,也是你最后的试炼。我还有个理论是:不入魔,你就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是道……”

    见曹姑娘美丽无匹的脸布满了红线即将暴走,王雱只得又改口道:“额好吧以上我在瞎掰。老实说你会具体面对什么情况,我也模拟不出来了。我只能从人性角度去阐述一下我的观点:若即若离,看得见却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你真是直接把老没蔵推倒了才是坏事。学会拒绝,以你的本心做出世外高人的形象则会更有魅力,你是高手,是汉家的皇家亲戚、宋国上层人士、吕纯阳弟子,于是你肯定是有大用的人,没蔵讹庞能当权至少会有点脑子。他又不是中二少年,目测在他不缺女人的情况下,他再想睡你也不至于始乱终弃,因为你的价值肯定高于卸欲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