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当然能收到些,同时会被民众、游击队带走或毁坏一些,这样的损耗下,西夏军心士气被消磨的同时,卓洛兰现在已做出判断:远征军已不可能依靠河潢地区获得应对凛冬的足够粮草。

    如果仅仅是粮草不足那没问题,还是有办法对应的,那就从西凉府引进后勤,勒着裤腰带,维持西夏于此的军事存在,到了来年,仍旧有希望翻盘的。

    但因为漫咩的多次失误,神机雱的百团突围战术已基本成功,这简直是釜底抽薪,现在游击队互不同属,犹如过街老鼠一样抓又抓不到,不抓的话它就能东一口西一口,吃光远征军的存粮,甚至威胁来自西凉府的后勤线。

    这一情况若持续到神机雱投入战场,完全可以预见会更加恶劣。

    解决这种情况最简单的办法是:把漫咩变为神机雱的队友,那么就是绝对有救立竿见影的。因为这棒槌会把全部游击队集中一起,且带着非常多的粮食来送。

    可惜现在河潢地区的敌军没有统帅,没人可以把游击队集中起来。他们的确威胁不到西夏军团主力,但是他们能持续消耗掉所剩不多的西夏士气。

    士气越低就会越急,越想做点什么,那么根据神机雱的兵法来看,越做越错,追涨杀跌……似乎就是这么叫的。

    最了不起的在于,漫咩现在的作为已在神机雱两年前的著作中开始印证。现在的西宁州近乎一座空城,没有政权没有士兵了,大约留有两三万不愿意走的民众。

    卓洛兰警告过漫咩:既然不能围歼唃厮啰的族卫军,那就一定别去碰西宁州老城,没有粮食那个城就没有任何卵用,去了你还得在本就缺粮的情况下,负责三万拖油瓶的吃饭问题。

    然而漫咩的回答是:正在策划要去血洗了西宁州,否则那些劣等人迟早加入游击队。

    好吧好吧,你脸大你就去,反正我卓洛兰是认命了。

    就此一来,卓洛兰装作不认识漫咩。漫咩会不会在西宁州吃亏这不好说,卓洛兰可以确定的是:这么做并没有什么卵用,不发生任何战略性的优化,属于神机雱著作中“无效代码”。

    就算那些人加入游击队又怎么了嘛?说的现在的游击队不多似的。已经然已经站在水里,怕什么雨淋?

    解决游击队威胁的正确方式是宣传。

    所以卓洛兰正在猛写传单,同时组建小分队开出去,政策是:若有可能,用更高的价格购买河潢地区民众手里的粮食,若他们不卖,一颗粮食不许强拿。最多只能留下传单,抹黑唃厮啰是邪恶政权,抹黑大宋在这一地区的军事存在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顺便还要抹黑王雱是个蛊惑人心的魔王。

    “同时要展开自我批评,要对民众诚恳道歉,要对潢州城发生的惨案、表现出应该有的悔过改正之心。”

    这就是大将卓洛兰临时在湟水南线开展的宣传政策。

    病退入抽丝,有多少用卓洛兰也不知道,但有一点:根据神机雱的思想,做了总比不做好。

    要想这个地区的人对西夏军友善起来,短期绝对不可能。但这个政策可以对冲掉一部分游击队的影响力。否则持续下去到明年,兴许整个地区所有人都是游击队了,那个时候他们野外包围据点,开始全面影响西夏远征军的整个后勤系统,那么占据了西宁州和潢州两座要塞又能有什么用?

    “人类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所以,能击败神机雱的方式就是神机雱自己的思想。”

    一边挥毫写传单,字写的并不好看,卓洛兰却比较有信心的念念有词自语着。

    写了足够的传单,便召集众将开会,宣布新的南线战区政策。

    这些狠人们听说要去“自我批评”,要取悦贱民,要用高价买粮,便纷纷炸锅了。大抵就是在吐槽“可以抢的东西凭啥要买”!

    “吆喝什么!”

    卓洛兰呵斥一声压制住这些狠人,又说道:“成功没有秘诀,就是禁欲。压制你们想做的一切,就是‘道者反之动’。稀里哗啦的打过来作威作福,但凡对抗的一刀砍了,当然爽快了。但是各位,你们都看到了大将军的作为为我西夏战略最终带来了什么?”

    众将面面相视。

    卓洛兰起身,背着手踱步少顷道:“我真正的目的是把没蔵相爷的嫡系、把你们活着带回家园去。为这个战略计,想砍人的给我忍住,把刀藏起来。想祸害花姑娘的,给我忍住,把小鸡鸡收起来。想睡懒觉的,想享福的,想xx的,想oo的,总之但凡你们想的,都特么的给本将反着来就行。这就是成功需要付出的代价。”

    众将再次面面相视,不明觉厉。

    “笨蛋,现在你们应该整齐的全体快速起身响应。”卓洛兰道。

    稀里哗啦,这些家伙赶紧的起身过猛,有的把桌子掀翻,有的撞击到了同僚下巴造成内伤,更有甚者,长刀倒下去的时候砍到同僚的脚,整个帐内弄的一地鸡毛。

    对此卓洛兰没有恼火,温和的笑了笑,柔声道:“做不好不要紧,好在你们还有态度,还信我。那么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十万次,直至做到,简不简单。”

    这次,手下老粗们惊为天人,感觉很不好意思,再次“立正”,于是做的比上次好了许多。

    “嗯去下去吧,在心一些,执行本将之策略,不要管大将军的战术,他会把我们带入深渊。”卓洛兰道。

    一个将军迟疑着道:“兰帅,他毕竟是大将军。”

    “这些我会处理,我已经写信给没蔵太师,相信会有个说法的。”卓洛兰道。

    许多将军出去了,留下了一个比较英俊年轻的家伙,他心疼的看着卓洛兰道:“兰帅您早些休息,别在整夜整夜的不睡。”

    “漫咩就是睡多了的典型,你看他后脑勺那么扁,就知道他快睡傻了不是?我听说宋国王雱在他所指挥的几次战争期间,平均一日只睡两个时辰,和平的执政时期也不会睡了超过三个时辰。”卓洛兰神色古怪的道,她这个神态的时候,总会让人感到一些张狂似的幽默。

    然后,这个年轻将军也离开了。

    身边一个儒雅的幕僚是汉人文士,他以一种膜拜的目光偷偷看着女神。此女的一身汉学、正是十多年以来自己倾囊相授给她的,但战争中的卓洛兰的真实形态,这是他第一次见……

    第四百六十五章 错综复杂的战略形势

    “一二一,一二一……”

    志愿军效率比想象的更低些,因为有步兵的拖累,还有临阵磨枪的需要,新兵老兵的融合等等问题存在。现在时已九月五日,王雱部才进了河州,所携带的压缩军粮所剩不算多了。

    来不及等候新一期的军粮运到,也来不及进行修整,又补充了一些普通干粮后,就连夜出了河州,沿着大夏河北上,九月六日凌晨、正式强渡黄河。

    自此一来,算是正式投入了危险战区之中,什么时候暴露在了湟水以南控制者卓洛兰部的视野之下、暂时不好说。这要看战术的发挥,还需要一些运气。

    留给志愿军的时间不会太多,一路而来不断接到唃厮啰的泣血文报,说北区形势相当严峻,百团突围以来,依托这个战术周旋至今,保守估计战损已经接近四成,湟水北区非常血腥,漫咩的围剿政策导致许多部落村落地区被血洗。

    “尽管河潢子民死伤无数,尽力反抗了,但不可避免,有越来越多的粮食集中在了西夏军团手里,军事上的劣势,许多人饿着肚子,于此千钧一发的时刻,若志愿军再不投入战场,不知道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这是七天前唃厮啰写给王雱的最后一封书信。现在情况估计更糟糕了。

    于是不得已下,王雱不能如同预想的那样、于河州修整了,同时也临时调整策略,放弃了进积石军整编再出兵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