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这项自我认知,被喻京南肯定并称赞了。

    也明明白白的告诉她,我利用了。

    狡猾的狐狸和高傲张扬的狮子,等于不加掩饰的喻京南。

    “那一个月过后呢?老邬回来后呢?”温优度看他,“你又扮演什么角色?”

    “青禾华津的法人代表。”他淡淡笑一声,淡定、从容,不怀好意。

    至此,喻京南的自我介绍结束,算是一个坦诚的见面礼。

    所以,人前那一套都是装的。

    “小奶狗”是真的,心黑也是真的。

    笑容只是人设剧本,只是待人接物给人的印象标签,只是掩饰真实实力和自我的伪装。

    有一种被骗了的恼羞成怒,也有一种在她自欺欺人太久的脸上狠狠掌掴的痛感。

    温优度看着可怜兮兮舔牛奶的炸炸。

    今天的这一遭,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撕开这个圈子平静表面的口子。

    这两年她活得确实太安逸了,安逸的让她忘了,她处在一个利益交互、流言聚集、人脉与圈子交织,疯狂挥霍、奢靡无度的利益中心、金钱加工厂,人情利益互相交换的混乱暴风眼。

    这里怎么可能安逸呢?

    每一个圈子都是一个巨大的棋盘,每一颗棋子都在力争上游,妄图成为那1%的掌棋者。

    这里是人情和利益战场的最前线。

    也是欲望厮杀的角斗场。

    一年前她选择远离、逃避那个暴风眼。

    因为骨子里有份清高在,她知道娱乐圈就是个巨大的棋盘,每个人都知道。

    可她偏偏不愿意去做那颗棋子,任人宰割,也不想去做那所谓的掌棋者,靠着自己背后所谓的资本和人脉去随意定夺他人的人生。

    不管是哪种身份都不公平。

    她不要。

    她拍过的戏很少,两年前火过一阵后,拍过一部古装戏,演的是女二的角色。

    但她亲眼看见那些群演、那些龙套,被所谓资本捧出来的主演随意的取笑、打骂、无故指责,最后灰溜溜的连原本属于他的盒饭都没有吃,就因为难堪而逃走。

    也看过很多的灯光师、道具组、摄影师,为了搭建一个场景,花上好几天血汗。

    最后开拍时,演员从空调房里出来,挤眉弄眼几滴虚假的眼泪,说几句连背都背不熟的词,转头拿上比他们高出几倍的工资,被千万人疯捧。

    温优度叹了口气。

    想了很多事情,她才终于敢正视这样一个问题,在这个圈子里,从来没有什么不争不抢。

    一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在争抢蛋糕。

    你存在,你占据流量,那便必有人被你分流。

    资本厮杀前,等待即试探。

    所以独善其身,就是个笑话。

    而所谓的边缘人物,亦是棋子。

    因为在这个圈子里,不存在弃子。

    “咚咚咚”

    温优度的思绪被拉回来,看向门口。

    喻京南。

    他来了。

    他要的回报,是借宿她家。

    窗外,关着万市烟火。

    他依然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模样,但他收回了他原先在她面前的那副撒娇无赖样。

    “喵——”炸炸叫一声,窝在她的身边睡觉。

    他换好了拖鞋,慢悠悠的踱到她的面前:“一个下午了,考虑好了吗?”

    “我不做任何违背良心的事情。”她给出她的回答。

    喻京南笑一声:“放一百个心,我是正经商人。”

    她不再看他,移开目光,轻轻摸了摸炸炸的脑袋,它乖从的“喵”一声。

    就这样,一个交易在简单的两句话中,盖章,达成。

    于是,这一天成了分水岭,前一天她还是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妈妈的小心肝,后一天,她回到了真正属于她的杀伐战场,她又变回了那个野心勃勃的温优度。

    且对比鲜明。

    是被迫的,也是自愿的。

    这样的变化仅仅用了一夜,她得承认,喻京南真是天生的商人,好手段。

    说来好笑。

    她还想着怎么把爷爷说的那个喻家小少爷借宿她家的事情给搅黄,人家就已经出其不意地让她亲自点了头。

    好手段。

    “我们约法三章。”温优度心里有火,对着眼前骗她的撒谎精很不齿。

    喻京南俯身逗着猫,炸炸似乎很喜欢他。

    温优度心口的燥意又添了几丝,顿几秒,又继续道:“听着,第一,咱俩不是同居,鉴于我特殊的身份原因,别出去乱说,第二,咱俩也不是合租,毕竟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所以顶多算是我收留你,第三……”

    温优度顿了顿,第三什么?

    “咳咳,第三……”温优度撇了撇嘴,继续随心所欲的立规矩:“第三,它……”

    手指指了指此刻喻京南腿上的那只猫:“它的地位是这栋屋子里最高的,所以你不可以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它,它要是因为非正常原因少了根毛我一定找你算账,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