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是期待的,期待他会像温优度一样永远保持初心。

    又或许说私心,他希望他的优度永远保持单纯,所以他希望至少在那个圈子里,有一个可以陪陪她的同行与知己,让她不至于孤军奋战,让她在快要失望透顶的时候知道,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做白鸽。

    但他想不到的是,最后吴妄的结局是这样的。

    天灾。

    他确实永远保持了他的初心,以死亡的方式。

    或许这些日子和温优度待久了,他也学会了惋惜和感喟命运。

    “后翼弃兵。”

    他曾在家里下一盘国际象棋。

    那个时候,温优度还陷在被舆论和网络暴力问候祖宗的时候,又因为官宣成为《杀死乌托邦》的女主角,招来了更多人的质疑与谩骂。

    “什么意思?”温优度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

    “我给你的定的营销方案。”他手执黑棋,“在国际象棋中,这是弃兵局的一种开场方式,以牺牲小兵为代价来掌握主动权。”

    “什么意思?”温优度还是不懂。

    “意思就是,网上质疑你演技的舆论、质疑你演不好农乌泽这个角色的舆论,最开始,就是我放出来的。”他撑着下巴看她。

    温优度整个人都怔住。

    “既然这个消息在放出后一定会有人黑你,我无法控制,那就控制可黑范围、可黑内容。”

    “而在舆论一边倒向着我给定的方向前进时,舆论的局势就都在我的掌控范围内。”喻京南笑笑,没什么情绪,“那么接下来,电影播出时的舆论走势、播出后的舆论走势,都会顺着我希望的方向走,我的后续工作会很轻松,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拿下了全局的胜利。”

    “而你,温优度,会因为公众的愧疚而在最快的时间内扭转形象,立稳人设。”他看着她。

    她满脸震惊。

    “所以,舆论对于艺人来说,是相辅相成的东西,没有必要为了几句谩骂而不开心。”

    “可是你怎么确定他们骂着骂着不会衍生出新的角度?”

    “因为立不住脚跟。”喻京南笑。

    棋盘王车易位。

    “为什么?”

    “人是很复杂的动物。”喻京南看向她,笑得漫不经心,“那么问题来了,你觉得是一个人复杂,还是一群人复杂?”

    温优度疑惑,细细地咀嚼着他的话,突然恍然大悟,“是从众心理。”

    “所以说乌合之众。”他赞许的笑笑。

    “网民的年龄段也是分层的,所以在攻击谩骂的时候,对于那些恶俗、明显一时愤慨的言论,都不用公关出面,他们就内部解决了,而所谓言之有理的,都因为我最开始给出了既定范围而被限制了思维。”

    “至于营销号,但凡粉丝多一点的,那本来就是娱乐公司豢养的家臣。”

    “我因为网暴自闭了快一年,所以你说这个是在嘲笑我?”

    “不是,是在安慰你。”他耸耸肩,随后又继续,“所以,说你演技不好只是我用作营销的一种手段,而网上也只是在跟着我给定的舆论风向走,不是真的说你演技不好,我这么说,可以开心点了吗?”

    到家了,他的回忆也在看到大门口那个身影的时候戛然而止。

    长裙翻飞,端庄明艳。

    师仪莎。

    他的眸色在一瞬间暗下来。

    别墅前的泳池波光粼粼。

    他手里是超跑的钥匙,此刻在他手里甩着,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插着兜。

    “莎姐。”他在她笑着准备开口时,提前一步,打了声招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去。

    言下之意是不想和你讲话。

    少爷脾气,就这么应景地发了。

    和他爸擦身而过,他翻个白眼,撞一下,继续往屋内走。

    无言,但该有的情绪分毫不差的传达给了喻甘连。

    喻甘连愣了一下,随后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师仪莎,明了,无奈地摇摇头。

    “喻先生。”师仪莎笑着走向他。

    喻甘连点了点头,保养得当的容貌让他看不出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即使是额上的细纹,也有着无法言说的成熟魅力,儒雅稳重。

    “我太太的病又反复了,抱歉,让你久等了。”他抱歉地微微颔首。

    师仪莎笑笑:“没关系,我明白的,后天我有一部新的电影要上映了,可以陪我去看吗?”

    喻甘连单手背在身后,“抱歉,不可以,我要陪我的太太。”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喻先生!”师仪莎从背后抱住他,身子贴上他的后背。

    “师小姐,自重。”他并不推开她,但语气低沉。

    “同样都是情妇!为什么你儿子的那位就可以见光,我就不行!”她的眼眶红起来,“我……我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