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老爷子这个时候很敏捷的眯了眯眼,问道。

    “这个就不能跟您说了,您要是觉得少,还有一个,我们可以拿凡磊,老板现在手里的凡磊的百分之三的股份交易,您看如何?”

    叶父当场就站了起来,椅子被他推到了身后,他失声道:“百分之三?”

    “对,百分之三。”老周抬头,朝他苦笑,“二少手里仅有的,不过这个要转让的话,我们要上报国家监管委,凡磊受监管委监督,上面认定不是非法恶意交易,我们才能进行转让。”

    叶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转过身和老爷子道:“爸,百分之三,您觉得呢?”

    那就不是八亿了,八十亿都有可能,按凡磊现在的份量,和老爷子打听到的凡磊资本背后的背景,叶老爷子不可自制的心动了。

    他当下看向叶连绵,“是什么原因,方便说吗?”

    “周律师说的,就是我能说的。”叶连绵朝他笑笑道。

    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老爷子当叶连绵这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说是重家下手了,总归是有什么他必须手里要转移财产的事情发生,他想拿来买一个和叶家的决断,老爷子也知道他心不在叶家上面,他买就买吧。

    钱出够了,老爷子被那百分之三刺激得脑子亢奋,转头和老周道:“可以签,不过要等股份转让成功我们才会签这个字,但你们要是不放心,我们现在可以签一个同意协议,大意是只要你们转让股份,我们就会签今天这份文件的字。”

    他要确认这事不是开玩笑。

    “唉……”老周看向叶连绵,见叶连绵又朝他点头,面色沉重的朝老爷子道:“那我们双方就现场起草吧。”

    “行。”

    叶连绵离开叶家人到了自己的车上,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老周和他一起坐在后面,观察了半天,见叶连绵情绪很平静,道:“你出的够多了,就是事后叶家知道沈先生的身份,估计也不敢再过来占便宜了。”

    “先这样吧。”叶连绵也只是先买一个干净,后期怎么处理,就看他怎么狠了。

    他会狠到叶家一点擦边球也打不到。

    他没想过会一劳永逸。

    叶连绵先送了老周回他的律所,等到了老周的地方,他正要和老周说一下他给老周找的活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重容光的号码进来了。

    “你跟你爷爷他们签提前赡养合同了?”重容光在那边第一句话就是这一句,开门见山,一句寒暄也没有。

    “嗯,他刚朝你打听消息了?”

    “我跟他说了一句,你手里确实不需要太多钱了。”重容光淡淡道。

    “……谢了。”再如何,重容光也还是那个叶连绵曾经如痴如狂迷恋过的男人,在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上,叶连绵没拆他的台,他也没拆叶连绵的台。

    重容光对此没说什么,他道:“我家老爷子知道了沈雪峰的身份,也知道你们结婚了,他那边我已经和他谈过了,他是个老干部,知道轻重。”

    “谢了。”

    “呵。”重容光冷冷的笑了一声,叶连绵再婚得太快,老爷子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尤其知道叶连绵结婚的对象比他更好后,老爷子简直就是夜不能寐,看着他的眼里都是指责。

    可要是当时他能享齐人之福,重容光也知道他爷爷只会得意孙子的厉害。

    “你那个时候和我说,你不愿意和没有感情的人纠缠,不想过你爸和你妈一样的生活,”重容光在电话这边问他曾经的爱人,“可如今我们比你爸你妈还惨,他们至少在一起,你结婚结得那么快,没给我一点修正自己的时间,你觉得你的有感情比没感情真的要好吗?”

    这是你对我的报复吗?重容光没有问出这句话,但他知道叶连绵在那边应该知道了。

    “可能……”叶连绵被他问得有些很艰难,爱是宽容,是守护,是让人成为更好的自己的养分,这是他一直坚定认为的,可他确实没给重容光最好的爱,最好的包容,因为沈雪峰来得太快了,那个人一出现,他的心就沧陷了,“我们就不是对方最对的那个人。”

    “是吗?不是不够爱吗?”重容光淡淡问。

    叶连绵哑口无言。

    (写到了最近我最想写的地方,下面休息两天,爱大佬,爱同学们,谢谢你们对我的喜欢,过两天见。图片)

    第三十九章

    要是沈雪峰不出现,叶连绵有千百种理由可以和重容光说爱不爱的事,但这个人就是出现了,而叶连绵还是不愿意去和别人谈论他和沈雪峰的感情。

    沈雪峰对他的意义,远超于爱。

    最珍贵的东西,对叶连绵来说,是不能用来谈论的。

    重容光的话让他无话可说,然后他又听重容光在那边道:“你追求的东西太虚渺了,你确定如果他不幸牺牲,或者他让你有诸多失望,你到时候受得了?”

    重容光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叶连绵的心。

    不是重容光话里的内容有多残忍,而是重容光说出来这句话,让叶连绵伤心,他叹了口气,头仰在车椅上,“到时候谁知道呢,但我已经想过后果了,和你的时候我想得还少,经过了你,你觉得我会不做好心理准备?”

    事实其实不是这样的,事到如今,叶连绵还是不后悔他曾爱上重容光,连离婚他都逼自己去承担,尝受,可重容光说他的追求太虚无飘渺,这真的让叶连绵难受。

    他真的不想他的追求被他爱过的人否定。

    就像他曾经对父母亲人的爱被否定一样让他憋屈难受。

    那都是他爱的人啊。

    “唉……”叶连绵不想说沈雪峰不是你,他不想跟前夫解释他现在的爱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不想跟重容光解释他的生活,他叹着气笑了笑,和那边道:“你不想我点好,我却希望你以后还是一切顺利,不武断,不自傲,消化事情的时候能有个人陪陪你。”

    哪怕不心灵相通,至少也有体温伴他度过漫漫长夜,不孤单。

    “不说了,老爷子的事,谢谢了。”叶连绵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到了老周佩服的眼神。

    “看我干啥?”叶连绵脸一转,就没什么伤心了,他在人身上跌倒习惯了,爬起来也很快,铁打一样的汉子,“他砍我一刀,我还刺他一剑啊?我才不干,我嘴软一点我服气。”

    这哪是服气啊,老周要是不知道他把重容光打得整容的事,都信了他的邪。

    他这老板,历来嘴甜心狠,偏偏谁都知道他不是善茬,却还是容易被他的嘴甜蒙蔽,老周刚刚都还在想,重部不知道在那边说什么狠话了,他老板还想对方一切顺利,真他妈菩萨。

    其实就是个假菩萨,老周和他说了两句回过神,大概也知道重部以后日子其实不会很好过,如果第二任第三任都不如他老板大方识趣,那他跟谁一长久了,看谁都会拿来和他老板比较。

    这日子要怎么过?

    “你的打击报复,都是这么徐徐图之吗?”老周心头一抖,就把真话问出了口,被老板眼角带笑带了一眼,然后又是一抖。

    抖得还挺明显的,叶连绵看了想笑,他示意前面开车的赵守拙再等一下,和老周接着前面他想说的话道:“我这边有两个业务,一个是凡磊的第二律师团,我跟徐磊说过了,全程由你组建,待遇和凡磊现在的第一律师团一样,地位也一样,不过当中的竞争你要想清楚,程律师很拼,我估计跟你那两个不要命的徒弟有得一拼。”

    小程那是业界内出了名的拼命三郎,老周一听就知道他要是调去总部服务,他的工作量有多大,他点头,道:“有两个,那第二个呢?”

    叶连绵沉默。

    老周耐心的等。

    过了几分钟,叶连绵道:“目前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是处理我和沈雪峰以后一切对外的法律事务。”

    “我选第二个。”

    叶连绵看他。

    老周坦陈,“钱和名我都有了,我现在就缺去修改法律,决定法律的一步,这是我的最后一步,也是我的毕生追求。”

    所以没有这个机会,他就是攀也要去攀,更何况现在他离碰到这扇大门只差半步了。

    叶连绵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谢谢老板。”老周主动伸手,和叶连绵握了握才下车。

    他走后,前面一直一句话都没说的赵守拙开了口,“叶哥,周老看来图谋也很大啊,不像是那种人。”

    “他年轻的时候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四岁的时候被住在隔壁的一个十岁的男孩虐杀了,他是从那个时候放弃了原来从事的行业考的律师,那个男孩现在娶了老婆,有儿有女前两年听说还有了小孙子,而老周老婆在他们两个女儿走后就抑郁成疾,没几年就跳海死了,尸体一直没找到。”叶连绵解释道:“老周认为,如果法律不是由被害者定的,那么正义永远就会迟到,他想当一个制定者,就是道路对他来说有点太难了。”

    赵守拙瞬间就明白了他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马上一脸严肃,很认真的点头道:“是难,但也不难,有志者事竞成,他会成功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叶连绵道,所以他才选择的老周,这是一个因为信念绝不会允许自己倒下的人。

    重容光休了一个多星期的假,医生说他没什么问题后他就去了单位上班。

    叶家老爷子打来电话的时候他在单位,通知完叶连绵刚刚挂完电话,他家老爷子的电话也进来了。

    “连绵办的这事,”他家老爷子一开口就道:“这是图谋甚大啊,他不想要他这个爷爷了这是。”

    “叶家对他没好处,现在处理时机正好。”沈雪峰那边正好也不显山露水,是处理这个事情的最恰当时机。

    “这心也是有点狠。”重老爷子道。

    老爷子说这话,其实是夸赞,重容光嗯了一声,道:“他脑子向来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不他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老爷子在那边沉默,过了几秒,他冷冷道:“你既然知道他是什么性格,那你还乱搞?”

    又来了……

    重容光揉了揉脑袋,抬头向天空。

    他不是为老爷子的话烦,而是为叶连绵不够爱自己在心烦。

    他以为这个人整个人,这个人的心,身体,乃至整个灵魂都是他的,因为只有他能让叶连绵依靠,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他甚至不知情的沈雪峰。

    “我看是你没本事,你看你奶奶,不管我在外头干了什么,她一辈子不是一句话都没说过?”老爷子在那边道。

    “爷爷,”重容光没被他激怒,很冷静地道:“奶奶但凡有叶连绵一半的狠劲,我们重家可能走不到今天,您不要把她的慈悲和容忍,当成是对您的爱,奶奶是为了我父亲和叔叔姑姑他们,还有我们这些孙子辈,不是为您,希望您清楚。”

    “好,好,好……”重容光没生气,老爷子在那边气得急连喘了好几口气,最后气笑道:“不是我的本事,行行行,那你既然心里有数,你也别想着追求什么真爱了,潘周也是个为了利益能忍的,他家也跟我接触了,他们家在国外也有自己的渠道,说好了你们结婚后,都可以过渡到你们手中,你以后不想比沈雪峰差的话,你最好给潘周打个电话,不要他几十个电话过来你一个电话都不接。”

    “我不可能和他结婚。”

    “那你想跟谁结婚?”老爷子在那边暴喝,“你跟叶连绵断了就算了,你现在还想找个比他差的吗?”

    “我不会,也不会,”重容光淡淡道:“如果必须要结婚的话,我会找个比他好的。”

    “周周不就比他好!你还想怎么样!”

    “爷爷,你心里有数。”

    “我有数?”重老爷子在那边怒极反笑,“我要是没有数,能有你今天?潘周至少手上有东西,也是你年轻时候的初恋,人有才华,长相英俊,他是瞎了眼才看上你,现在叶连绵走了,你难道还想错过他?”

    “他不配。”重容光在这边还是有条不紊,语气不变道:“他不配和叶连绵相提并论,爷爷,他只能当调剂品,他可能是一个人一时的情感寄托,但他不能当人生合作伙伴,我和叶连绵在一起会相互合作相互成就,和他的话,我们只可能为相互之间的欲望厮杀,他不懂成全的美德,我这种人,只会在全然洞悉他的欲望后,利用完他对我的价值后对他弃如敝履,一如当年您对您的那些情人们一样。”

    重老爷子在那边刹那哑口无言。

    第四十章

    徐磊看重容光被打破脸都没再出妖蛾子,他文金还有事,就和叶连绵提出想回文金,有事再过来。

    叶连绵是叫徐磊过来看着他的,结果是他跟重容光还是干上了,所以说这人和人早晚有一战的事,想避免也避免不了,早到晚到都会到。

    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徐磊的过来没避免他和重容光的冲突,倒是成全了他摆脱叶家的事。

    老爷子消息还打听到了徐磊那,徐磊不比重容光差,跟他家老爷子说了一句“连绵以后是不方便持凡磊的股份”,让老爷子浮想联翩。

    等家里的人都签完字,最后只轮到他一个人签的时候,他约了叶连绵当面签,签字之前还不忍的问了叶连绵一句:“得罪什么人了?”

    叶连绵笑,没回答他。

    等老爷子签字,也就是叶家的人都签完了字,连他那个叔叔他都没放过,一家人的签字完完整整,老周又重要复查了一遍跟他确定他们这次的事务没有丝毫漏洞后,他又听老爷子说了一句:“以后要是有什么特别难的时候,记得回家来,爷爷还是欢迎你的。”

    老爷子这客气话说得还是让人舒服的,叶连绵喜欢老爷子这些人,就是因为他们虽然没什么底限吧,但都惜命,在不触犯到他们的利益的前提下,他们甚至还能让你觉得你在他们那里还有点体面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