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时荏冉问他还打吗?

    这不是摆明了说他没种!

    “你他妈当老子是好惹的!操!今天不把你打的说不出话老子跟你姓!”

    岑意看着周策,手中棍子刚扬起来一半就被时荏冉半路拿走了。

    那人脑袋上还糊着一坨被血染红的校服,撑着墙慢慢站起来再一步跨到了岑意前面,挡住周策:“这是我们俩的事,今天你带人来堵我,我不跟你计较,但岑意这一脚必须要踹回去。”

    岑意觉得时荏冉真的是个疯子,还是疯起来不要命那种。

    看着那双眼睛,周策放在兜里的手抖了下,他往后退了两步,扭头问:“谁他妈踹的那玩意儿?”

    大概安静了两秒,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擦着周策的脑袋飞了过来,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他妈一拖鞋抽的你蛆都长不出来!敢打我们一中希望!死去吧你个臭傻.逼!”

    魏震绍领着一群人乌泱泱的往这边冲了过来。

    “操.他妈的!给老子死去吧!”

    “意哥和状元在地上!我去!告他!跟老师告他!”

    “报警了报警了,一个也别想跑!”

    “……”

    周策转身就跑,那一群长不出蛆的见势不妙也跟在周策屁股后面滚。

    时荏冉看着后面一个接一个冲上来的人松了口气,然后摇摇晃晃的坐到了岑意怀里,他自己还没来得及喊疼,抱着他那个倒是先哭了。

    眼泪啪嗒啪嗒的砸在他身上,还不出声。

    时荏冉伸手拍拍岑意的脸:“我没事,你哭什么?”

    岑意把眼泪胡乱擦了擦,哽着声音道:“对……对不起,都是我他妈非要喝什么粥,我……我……”

    时荏冉打断他:“你现在没穿衣服,我都看完了,腹肌挺好摸。”

    岑意:“……”

    操!时荏冉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人!

    这他妈还能想着耍流氓!

    魏震绍光着一只脚冲到岑意面前吼:“意哥快快快!救护车在外面,把状元带上走啊!”

    岑意反应过来,把时荏冉揽在怀里,刚想站起来突然腿一抽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刚刚没注意,现在这脚倒是疼的厉害。

    时荏冉轻嗤一声,慢悠悠的道:“你是第一个,挡在我面前的人。”

    大概是真的累了,说完这句话他就晕了过去。

    第27章 不要说对不起

    一堆人手忙脚乱的把岑意和时荏冉抬到救护车上,看着它呜啦呜啦的走远才松了口气。

    魏震绍转身,冲身后的一群人鞠了一躬:“今天晚上谢谢大家了,以后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事,尽管叫我。”

    “没事没事,都是一个班的。”

    “要不是那群狗崽子跑的快,我一胳膊轮一个。”

    “体委牛吹大了容易砸着自己。”

    “……”

    耳边是同班同学杂七杂八的你一言我一语,原本像是一潭死水的地方,突然就沸腾了起来,咕噜咕噜的一起往外冒着泡。

    刚刚任颖找到魏震绍的时候他真的急坏了,拿过寝管的喇叭就吼了一句:“岑意和状元被堵了,十一班来两个人帮帮忙!”

    他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班里所有的男生都跟着他出来了。

    二十二个人,一个不落。

    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件事,把原本分散开的个体突然变成一个整体。

    魏震绍抹抹自己眼睛,看着那群人勾肩搭背的冲他挥挥手。

    苏由站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别看了,要感动你可以考虑一下明天的腥风血雨。这事闹的这么大,学校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过去的。”

    魏震绍闷着声音道:“我知道,要是写检讨我帮他们写,处分能揽的我都会揽到自己身上,他们毕竟没动手。”

    “你也只扔了个拖鞋,还没砸到人。”

    魏震绍:“……”

    这人说话很讨厌。

    魏震绍光着一只脚在校门口站了很久。

    他记得第一次见岑意的时候他还刚上初一,人生地不熟,父亲也没陪他来报到,然后就“理所当然”的被高年级“保护”了。

    明目张胆的把他当成提款机。

    说白了就是抢钱。

    原本魏震绍是想平平静静的把初中过完,但那群抢他钱的人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他是个没妈的孩子,就拿这件事嘲笑他。

    笑他没关系,但其中一个大块头却把玩笑开到了魏震绍母亲身上。

    打架他没打赢,还被人轻轻松松的按在了墙上,要不是岑意看到,估计他现在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毕竟那群什么都不懂的人,拿石头砸了他脑袋,三下。

    时荏冉摸摸自己被包成球的头,皱眉问医生:“真把头发全剃光了?一点也没剩?”

    “没有。”

    时荏冉:“……”

    好吧,以后就是个秃头了。

    岑意胳膊不知道被什么划了条口子,不深,就是血流的挺多。

    他看着时荏冉张了张口,最后又什么都没说的低下头。

    医生刚刚都告诉他了,时荏冉低血糖,最近营养又没跟上,所以脑袋才犯晕,被砸的地方也不是很严重,好好养着就行。

    时荏冉招了招手,岑意走到他面前。

    “我粥和校服拿回去了吗?”

    岑意:“……你脑子不该开瓢,该把里面的核儿拿出来洗一洗再放进去。”

    时荏冉执拗的问:“拿回去了吗?”

    “……拿回去了。”

    这话一完,病房里都没了声音,连护士和医生都赶着时间点退了出去。

    时荏冉看着窗外飘飘荡荡要落不落的树叶,轻轻的哼了一声。

    其实他不喜欢来医院,因为这个地方有太多的生离死别。

    岑意抬头看着时荏冉,听他慢慢道:“我以前也打架,打的比这个还狠,有一次被人捅了一刀,就在肚子上。不深,就是疼的厉害。我回家的时候他们没问我校服上为什么染了血,而是扯着我的胳膊把我关进屋里,关了三天。”

    “好在老师看我一直没去学校才赶来我家把我送去了医院。”

    “那三天里我什么都想过,想的最多的是自己可能就要这么死了,不是被外面的人打死的,是被朝夕相处了十多年的人关死的。”

    时荏冉笑了声,把目光落到岑意胳膊上:“所以你出现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挺惊讶。”

    岑意喉咙哽的厉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道:“对不起。”

    时荏冉把脑袋藏在被子里:“没什么对不起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对不起谁,你来不来是你自愿,帮不帮我也是自愿,我不喜欢把人架在道德那个地方,说你必须要这样做才对,我讨厌这种方法。”

    岑意嗯了声。

    时荏冉眯了眯眼睛,原本打算睡一会儿,但他才刚打了个盹被子忽的就被人给掀开了。

    老童衣裳不整的站在他面前,眼睛是红的,头发一茬接一茬乱七八糟的竖着。

    他听到时荏冉出事的时候刚洗完澡出来,差点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要赶过来,现在看到这小子好好的在睡觉,心里那块石头终于掉了下去。

    岑意在旁边没敢吭声。

    时荏冉咳了下,露出两个眼睛眨巴眨巴装可怜:“童老师,我错了。”

    老童:“……”

    他骂也舍不得骂,打也舍不得打。

    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时荏冉的肩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学校那边不用担心,我给你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家里……要通知吗?”

    时荏冉摇头:“不用,就是我不用请假,我得回去上课。”

    岑意再一次产生了想拍死时荏冉的冲动,但好歹忍下来了,他大概知道时荏冉这么拼命学习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也只是知道,没有办法站在时荏冉的角度去思考他所面对的问题和他以后的人生。

    老童在病房里待了三个小时,直到岑意父母来他才揉揉有些发红的眼睛离开。

    岑意就躺在隔壁床,看着自己亲爸妈把一大碗鸡汤全放在了时荏冉面前。

    仿佛他就是个陌生人……

    岑意拍了拍床试图引起父母的注意。

    缪宛旋回头瞪了他一眼:“先饿着,看看你把人孩子连累成什么样了。”

    岑意:“……”

    时荏冉笑了声,喝完鸡汤后就打了个哈切,然后被缪宛旋给塞在了被子里强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