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四怎么考来的?踩狗屎了吧!? ”

    岑意刚下车就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

    他揉揉鼻子,给时荏冉发了条到了的消息。

    但那人一直没回,估计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睡觉。

    老宅还是他第一次来时的那个样子,不过拐角的屋檐上挂起来了冥旌。 好像是镇里的一个官员去世了。

    往常在木桥底下闹腾的鸭子都没了身影。

    岑意很少接触过死亡,这种东西对他来说离的太远了。

    但他还是偷偷去看了一眼。

    巷子里有很多人,最前面的高台上停着一个黑棺,周围是一圈穿着丧服的子女。

    岑意在后面鞠了一躬,然后才回到老宅。

    墙角底下放着几个猫窝,时荏冉还贴心的在每一个上面搭了个小蓬。

    岑意挨个检查了一遍,没有小猫,连一只大猫都没看见。

    他把猫粮放好,想了想又把剩下的几袋抱去了小卖部那里。

    老板今天没开店,抽着根旱烟坐在门边。

    岑意和他说明来意,他也只是点了下头,道:“隔两天我就会放点在老宅门口,以前也替时小子养过那一 堆猫的。”

    岑意道了谢,刚准备要走,老人突然拽住了他:“时小子过的还好吧?他也是我们这一群老头老太婆看着 长大的,现在啊......一个两个都走了,就剩老头一个人了......”

    人世间惶惶,大抵不过生死之际,心里还有惦记着的人,总想着找个机会见一面,但又怕他伤心,所以只 好自己带着那点子遗憾,走了。

    岑意蹲在老板身边,一张一张的给他翻着时荏冉的照片。

    这是他最骄傲的人,同时也是另一群人最骄傲的孩子。

    旱烟熏红了一个老人的眼。

    他一生无儿无女,从远方来的时候就带着爱人的尸骨,在这个不大的镇子里,过了自己并不算美好的一 生。

    有些人带着一堆无感的故事自以为高高在上,有些人只带着一个故事却让人从心里替他感到悲伤。

    岑意躺在时荏冉躺过的摇椅里,慢慢敲着字:我要带着一身老了的骨头,葬在你心里。

    他不会说情话,但他的整个世界都只会被一个人装满。

    从十七岁开始,到盖上白纱结束。

    时荏冉在卷子上画了一溜的红叉,砰的一声把它摔在小桌子上,气的呼了两口气,然后下床找出岑意前几 天做的题全都看了一遍。

    这人大毛病没有,小毛病到处都是。

    不带单位,最后算错答案,默写写错字,单词a记成e,看的人想把书甩他脸上。

    要照这么下去,别说华大,屁大都考不上!

    时荏冉现在就严重怀疑岑意那个第四名是不是老师有青光眼,给他判错分了。

    不过现在也看不到那套卷子,得等那人回来了才能好好教育一顿。

    一个早上的时间,被岑意浪费完了。

    时荏冉啃了半个西瓜,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前不久响了两声。

    他打个哈切,点开岑意的头像,愣在屏幕前看了半分钟,然后着急忙慌的打字:岑意!你是不是被绑架 了!要是你就不要理这条消息!

    岑意:“……”

    一一我他妈好不容易文艺一次,就你这反应,配不上这段话,撤回!

    __我错了意哥,撤不回了,我截图了,发朋友圈了。

    岑意啧了两声,给他打了个电话:“我说你事怎么这么多?”

    “那别人家的男朋友都秀恩爱,我也不能落后,你记得给我点赞啊。”

    “你悠着点,别把柜门踹的人尽皆知,虽然我是不太介意,但毕竟这种事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他们说 的话挺打击人的。”

    时荏冉裁裁剪剪的只把那段话发了出去。

    这是他的第一条朋友圈,岑意是第一个点赞的。

    但过了半个小时他的留言就炸了。

    时荏冉这号加了不少人,有带的补习班那群小孩儿,有学校里那堆硬要和他讨论题的学霸,好像还有几个 老师吧,忘了。

    魏震绍第一个留言:这年头,就兴把狗骗进来再按着头杀!

    苏由只是简简单单的写了恭喜两个字。

    任颖就夸张了,写了二十多个啊外加十多个感叹号。

    岑意头疼的揉了下眉心,把时荏冉的小内裤单独装在一个袋子里。

    他没记错的话,那人应该是加了校长和老童的。

    现在好了,谈个恋爱,学校高层人尽皆知了。

    一一对,岑意发给我的!

    老童看到这条消息气还没顺下去立马又哽了上来:“你还对!公然早恋!带头造反!是不是不想混了 ! ?

    时荏冉把手机从自己耳朵边移开,笑的很大声,回了个没。

    他这边刚应付完老童,一个眼熟的头像突然就蹿到了列表前面。

    校长拖着一口像是喘不上气的腔调发了条语音:“你谈恋爱了?”

    时荏冉:“……”

    他把这话翻译出来截屏给岑意看,岑意让他一口咬定没有。

    时荏冉在脑子里转了半天,才发道:没有,这是我妈给我爸说的话,他们都误会了。

    校长哦了声。

    不管这些人信不信,只要他不承认,就没人能抓住他和岑意的小辫子。

    老童也不是会出卖组织的人,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时荏冉摸了摸岑小意肚子,然后把自己脑袋枕在了上面,嘀嘀咕咕道:“总觉得忘了点什么事......”

    岑意打包好一箱子的东西,临走的时候还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确定门窗都锁好后才和院子里的猫挥了挥 手说再见。

    自从刚刚进了一趟时荏冉的小金库后,岑意就彻底放弃了用自己那点钱养那人的想法。

    别的不用说,就那一堆古董,随随便便拿一个出去,估计就能当他们好几年的口粮了。

    看不出来这人还是个隐藏的小富豪。

    作者有话说

    感觉每次的作话我都在自言自语......

    没事,我就喜欢唠唠叨叨,我唠叨我的,然后在心里用意念自己回复一遍。

    只要我意念够强大,我就一点也不尴尬。

    小拖拉机,咱们走!

    第63章 害怕离开

    岑意在时荏冉换药的时候看了眼他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线。

    好在那刀没往里面捅,是往上划拉的,现在就留了一条尾指长的疤。

    看起来有些吓人,但确实不深。

    不过时荏冉那天躺在他怀里浑身是血的模样着实把他吓的够呛,连着好几天不敢看颜色鲜艳的东西,晚上 还得抱着大狗才能睡着,半夜做梦吓醒的时候也得第一时间去探那人的呼吸。

    就那么战战兢兢的直到这人醒过来。

    时荏冉把衣服放下,等护士走了就拍拍自己旁边,对岑意道:“来,我给你说件事。”

    “什么事?”

    他从被子里掏出来一堆卷子和练习册,往岑意面前一甩:“什么事!你还敢问我什么事!看看你写的,气 死我了!”

    岑意发誓,这些都是他认认真真写的,绝对没有一道题划过水。

    而且有些还是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答案,做一道题,掉一百根头发那种。

    时荏冉拽过岑意的胳膊,额头砰的一下撞在他额头上:“你是不是想气死我然后去找阿飘。我告诉你,上 面画了红叉叉的,全都重写,你每次做完题后都要给我看一遍。我就不信改不过来你不检查这个毛病。”

    “......我没有不检查,”岑意嘶了声,这人脑袋还有点硬,撞着挺疼:“是还没来得及。而且你看这个,我

    答案都对过了,一模一样。”

    时荏冉阿了一声:“还一模一样呢,就最后答案一样,你看看前面用的公式,三个错了两个。不是,你这 答案到底怎么算对的?难道对题的时候不对步骤的吗?”

    “谁给你的勇气盲目自信?是你的第四名还是你第一的男朋友?”

    “知道不知道考试有多重要?它关系到......晤......”

    岑意扣着时荏冉的脑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二话不说就亲了上去。

    等这人不闹腾了才松开,擦了擦嘴道:“时敢敢,你废话有点多啊。谁给你的勇气教训我的?是你带疤的 肚子还是你威名在外的校霸男朋友?”

    时荏冉愣了会儿,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猛一下把被子往上一掀,盖着岑意就把他拉到了床上,在他耳边悄 悄道:“既然这样,我就一不做二不休,今天就要把你吃干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