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意扭头看了看放在地上的颜料,还没来的及收拾,时荏冉就顶着一脸的爪子印走了进来。

    关键还不是一个色,杂七杂八的都混在一起。

    连衣服上都有。

    “......你这是,被大狗踩了多少脚啊? ”岑意用湿纸给他擦了半天,“洗澡吧,你用的那个洗面奶我给你带

    来了。”

    时荏冉欢欢快快的带着岑小意进了浴室,结果衣服都还没来的及脱,大狗就被带去了楼下的院子。

    “除了我,”岑意靠在门口,“连只苍蝇都别想看见你洗澡的样子。”

    时荏冉把衣服一敞,扭着送到岑意面前:“给你看,看个够。给亲的,不要钱。

    浴室里传来了晔晔的水声。

    岑意把窗户上的颜料擦干净,又把地拖好。

    床上放着两个枕头,甚至还贴心的在墙上贴了喜字。

    老土的不行。

    岑意刚伸了个手想把它撕下来,时荏冉猛一下就蹦上床直接扑在了他身上:“你干什么呢? “撕了啊。”

    “不行。”

    岑意转了个身,用手挡着旁边避免这人落下去:“你又想干嘛?”

    “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时荏冉说:“不能撕,我得拍照。”

    岑意在心里骂了句神经病,又找出毛巾给他擦头发:“楼下院子里的人都很友好,你平时可以多跟他们接 触接触,能学到很多东西。”

    时荏冉嗯了声。

    “还有,这片林子大,没事别乱跑,容易遇到蛇。”

    “知道了。”

    “想吃什么就告诉老板娘,她厨艺很好。”

    时荏冉扭头看他:“你有点奇怪。”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照顾好自己。”岑意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因为你是个脑抽,所以要多告诫一些,怕我 一转身就掉茅坑里了。”

    作者有话说

    啊,今天主要是想感谢一下一直给我投推荐票的几位读者小可爱,比个心令 还有默默追文(虽然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的小天使。

    小拖拉机说:别熬夜,会秃头。

    第86章 今朝

    时荏冉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小王子》认认真真看着。

    岑意收拾好屋子,把相机拿出来,往桌上一放:“晚上带你去看萤火虫? “我是你唯一的玫瑰吗? ”时荏冉答非所问,“你会想要只小狐狸吗?”

    “找一只好看的养着吧。”

    岑意捣鼓相机的手猛一下顿住,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时的语气道:“没那个精力。 “你察觉到了吧?我......”

    “别他妈说出来!老子不想听!”

    时荏冉低下头,把书关好放在一边。

    岑意没说话,起身甩门走了。

    楼下的院子里还是热热闹闹的,岑小意在墙角睡觉。

    弹吉他的男孩嘴角带着很深的笑意,连带着夏天的风都温柔了。

    时荏冉趴在窗户边,看着岑意走过院子,走过门口的三角梅,走过他们来时的路。

    就那么一直一直往前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他揉了下自己眼睛,抬头往远处看。

    红墙黛瓦隐在青山的簇拥里,是没见过的景色。

    岑意以前的生活令他向往,现在和以后却又让他惶恐。

    不是爱的不够,恰恰是因为太爱了,所以舍不得他受一点点委屈。

    想疼他,想保护他,想藏着他。更想让他光芒万丈,带着一身的骄傲,没有任何污点的去向远方。 时荏冉往后一躺倒在床上,天花板上画着向日葵。

    他突然就想起来了,岑意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朵。

    日日都被照料着。

    想的久了就觉得,花真的无处不在。

    缪阿姨的向日葵,房东老板的玫瑰,院子的三角梅还有他的多肉。

    明明没想这么早捅破的,但那人偏偏察觉了。

    看起来毛毛躁躁的一个人,想七想八起来,比谁都厉害。

    “哎。”时荏冉翻身把枕头抱在怀里,嘀嘀咕咕道:“有点难受。”

    可能是昨天睡的晚今天起的早,加上又爬了山,没躺多久他就睡着了。

    岑意在林子里绕着圈的走。

    心里烦的要命,又不忍心对那人发脾气,只能对旁边的树下手了。

    叶子晔啦啦的往下掉,他就好像没有知觉一样一拳又一拳的往树干上打。 大概是动静大了些,惊起了歇在树上的鸟。

    它们扑棱着翅膀飞走,叫声落在空荡的林子里。

    岑意一屁股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时荏冉再醒过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楼下办起了烧烤派对,男男女女的都挤在一起。 他身上盖了层薄被,那个一进门就能看见的小厨房里传来了肉香。

    岑意探个头出来看了他一眼,道:“醒了就起床吃饭,等会带你出去拍萤火虫。” 时荏冉啊了声,穿好鞋子拖拖拉拉的抱了下那人,额头蹭着他的脖颈。

    “刚起来撒什么娇?黏一起不闲热啊?”

    “不嫌啊,”时荏冉摇头,“屋子里开着空调呢。”

    他本来是想看一看菜的,眼睛往下一低就瞧见了岑意手上缠着的白纱。

    还隐隐约约的能看见血迹。

    时荏冉牵过他,在手背上吻了一下:“会心疼的。”

    岑意很想让他滚蛋,但来来回回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只好轻飘飘的把手抽回来,不冷不热的道:“换衣服吃饭。 “我要吃完饭再换衣服。”

    “......我他妈......你就是拉完屎直接吃我也不管了。”

    “别啊,”时荏冉拉住他,“意哥,哥,哥哥?”

    岑意默默转身,把饭菜端到桌上,又去柜子里拿了一套衣服出来往床上一扔:“过来啊,愣那里是想让我 喂你?”

    “你喂我吧。”

    “......别他妈逼我揍你,时荏冉,我现在压着呢。”

    难得的,这次脑抽没有和他顶嘴,乖乖的吃完了饭换好衣服,笑嘻嘻的跟楼下老板娘打了个招呼,挂着相 机牵着狗子跟在岑意后面出门了。

    林子里很安静,树上挂了小灯。

    岑意把手往后面伸:“牵着我,你没走习惯,怕摔跤。”

    大概是这边下过雨吧,泥土的昧道混着熟悉的沐浴乳昧一起钻进了时荏冉的鼻子。

    他赶上去和岑意并肩走,时不时的还要开两句玩笑。

    那人依旧会向往常一样朝他脑袋上揍一拳,然后暴躁的说闭嘴。

    绕过好几条小道他们才到了一条小溪边。

    星星点点的淡黄一晃一晃的飘在半空。

    因为时荏冉有近视,看向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时都是散开的颜色。

    它们飞在空中也停在枝头,一眼望去,皆是美不胜收。

    岑意很小的时候就来过了,这里的萤火虫最多也最漂亮,但因为离民宿比较远,后面的路还没有小灯,所 以来的人很少。

    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

    时荏冉找了块小石头坐下:“我看过一个故事,说萤火虫是人的精血所化。”

    他说着手一用力就在石头上划了条口子出来。

    血滴在草尖上,又慢慢的渗进泥土里。

    “如果以后的某一天,”时荏冉笑道:“你突然想我了,就来这里看看吧,说不定我也化了几只萤火虫在里 面呢。”

    耳边的溪水晔晔的往下流着,撞到隆起的石子上,撞在裸露的根系中。 岑意嗯了声,没有问为什么。

    他把自己的纱布扯掉,让结了痂的伤口重新流血。

    “我说过,要和你在一起的,我不会来这里,因为这里的你有我陪了。我想你的时候一定会去找你,不管 在哪里。”

    这大概是他们最默契的地方了,谁都没有戳破,谁都没有说分开。

    夜风扬起了衣摆。

    时荏冉站在萤火虫里,冲岑意张开了手,他说:“抱一个吧,意哥。”

    “虽然我们好像没谈多久的恋爱,但却像在一起了很多年。我不亏,也不遗憾。”

    “你后悔吗? ”岑意站在原地没动,“后悔和我在一起了吗?”

    说不后悔是骗自己,但他又说不出来。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带给岑意的。

    从那张模糊的照片开始,到昨天贴吧里爆出来的他和岑意的亲吻照。

    他们一人一半的奶糖,他们一起走过无数个夜晚的小道,他们藏在角落里的喜欢,还是败给了世俗。

    时荏冉说:“我的心告诉我要爱你,我的脑子告诉我要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