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的电线杆下什么也没有,被大雨冲的干干净净,只剩旁边垃圾桶上的烟头。

    岑涧盛着急忙慌的拿着伞跟了出来:“怎么了?看到......”

    话说到这里,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拍拍岑意肩膀:“先回去吧,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大雨连着下了三天,岑意看着微信置顶的时敢敢三个字,点开对话框给他发了个句号。

    好在时荏冉没拉黑他,也没删他。

    只是那个仅他们俩可见的朋友圈被锁了起来。

    空白的一片,看着可真让人寒心。

    时荏冉挨个翻完了自己的朋友圈,叹口气拿起桌上的纸,唰唰两下写上了名字。

    老童接过报名表,问他:“保送名额,你看有没有那个意思?学校是想给你。”

    “不了。”

    比起那些,他还是更喜欢那张第一名的成绩单。

    最重要的是,他要和岑意一起考上华大。

    虽然分开了,但那些想去的地方不会变,走的路也不会拐弯。

    “那你收拾收拾,”老童道:“马上那边就要开学了,这两天我有空,先送你过去。岑意你不用担心,我会 看着的。还有崔晓......”

    耳边是絮絮叨叨的说话声,雨打在窗上又顺着玻璃往下滑。

    “谢谢。”时荏冉笑道:“老童,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

    这彩虹屁来的猝不及防,差点让老童没招架住。

    岑意摸着狗头,看了会儿柜子上那一排的小人,然后把“时荏冉”拿出来放在手心,戳着他脑袋:“当初是 你他妈先来的!现在又是你他妈要跑!跑就跑远点啊!成心想气死我是不是!狗鸡玩意儿!”

    他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等肚子叫了才下楼。

    缪宛旋和岑涧盛去隔壁阿姨家串门了。

    岑意一个人吃完饭,系上围裙洗好碗,莫名其妙的去冰箱拿了鸡肉出来,等炖好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愣了 神。

    鸡汤好了,但是喜欢的人不在了,倒是大狗一直摇着尾巴跟在他后边打转。

    岑意自己使劲的暍了两碗,又去厕所吐了十多分钟,最后往饭桌上一趴,有气无力的瞎吼了一阵子。

    鸡汤有些腻,腻的人眼泪都出来了。

    他把头埋在手臂,用衣袖擦了擦脸。

    再熬一熬,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开学了,马上就能见到那个碰不着,不能说话,但抬头就能看见的人了。 很快的,很快就能见到。

    再努力一些,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岑意就靠着心里的念想,在开学那天第一时间就去找时荏冉的身影。

    但看了一圈都没见着人。

    他安慰自己,可能是来晚了,或者路上堵车了 ......

    可是直到老童站在讲台上了,那个空着的位置都还是空的。

    “时荏冉去参加为期一个学期的竞赛班了......”

    后面的话岑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乱的,但又在一瞬间变的特别安静。

    树不动了,鸟不叫了,吱呀吱呀的风扇也像是卡住了一样,他的周围好像都静止了。

    没有别的感受,就是心里空落落的,连着一个星期下来,都像机器一样,木纳的重复着听课,吃饭,预习 复习,做笔记......

    魏震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意哥,老师叫你呢。”

    “啊,”岑意紧跟着又嗯了声,起身去黑板把那道题解了出来,然后盯着窗外继续发呆。

    魏震绍很怕他这样下去会出事,连老童都没办法,缪阿姨也来过好几次了,但那人依旧是一副魂不附体的 模样。

    除了听到新鲜的数学题时会回一回神,其他时间跟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但成绩没落下,只是变得太安静了。

    魏震绍冒着“死亡”的风险,往岑意脚上轻轻的踩了一下,赶紧蹲下抱头道:“对不起意哥!我错了。” 但他没想到,那人只是轻飘飘的瞥了一眼,语气淡到没有任何情绪:“没事。”

    这两个字,彻底把魏震绍砸进了冰窖。

    他着急忙慌的给时荏冉发消息打电话,但那边一直提示关机。

    岑意伸手拦住他:“不打了,他上课交了手机的。”

    “......意哥,你……”

    “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我先睡觉了。”

    魏震绍赶紧把灯关掉,爬上床:“那我也睡了,晚安意哥,明天见。”

    “明天见。”

    还是老样子。

    岑意醒过来的时候满头大汗,时间也堪堪指到三点。

    他把头埋在被子里缓了会儿才轻轻的下床。

    台灯的亮度开的很低。

    岑意面前摆着好几本练习册,都是时荏冉以前爱做的。

    魏震绍缩在被子里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裹成一团,差点憋不住哭出来。

    岑意这样子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每天睡觉都会做噩梦,半夜三四点醒来就睡不着,会一直看书刷题到早上

    白天也不打瞌睡,也没有不精神,课老老实实的听,作业认认真真的写,考试也在时荏冉离开后每次都是 第一名。

    但越是这样越让魏震绍害怕。

    从来没见过的岑意,让他恐慌。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月内会完结。

    第90章 蝴蝶

    今年的秋入的早,刚到十月就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稀里晔啦的走路都淌水。

    魏震绍把自己的裤脚挽起来,伞往岑意那边偏了偏:“任颖的画得奖了,说是要请吃饭。 岑意嗯了声,弯腰把鞋脱下来提在手里:“那个人,会去吗?”

    “......状元好像没空来。”

    “我不去了,”岑意说:“回家看书,你跟她好好吃吧。”

    魏震绍想一巴掌拍在那人脸上,本来就是借着这次机会让他出去散散心,结果整半天,人还不乐意。 不管怎么说,扛也得扛走,再这么下去,没病都得整出病。

    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一米八几的汉子,直接瘦了二十多斤,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

    雨打在伞上晔啦啦的响,岑意抬头看了看,又把头低下来。

    明天要放国庆假,不知道时荏冉会不会回来,去问老童,他肯定不会说。

    毕竟自从出了他们俩的事后,学校盯早恋就盯的很紧,连晚上的操场都派了五个保安守着。

    稍微亲近一点的,搞不好就会被请去办公室暍茶。

    真是......太他妈烦躁了!

    魏震绍往旁边躲了一下,岑意刚刚那一脚来的是猝不及防,溅起的水直接到了他膝盖弯。

    睢剩的一条校服裤子也没幸免于难。

    被伞兜着头踉跄了两步的岑意:“......你他妈干什么呢?”

    “你还问我干什么? ”魏震绍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那么大个人,瞎蹦跶啥呢?”

    岑意踹了他一脚,看着离自己不远的寝室,选择了飞奔回去。

    衣服上沾了不少的水,他把鞋护在怀里,开门的时候习惯性的看了看对面。

    那里搬进来了一个复读的学长,二十岁左右,长相清秀,人也安静的不行,跟时荏冉完全是对立面。

    那次他看到灯亮着的时候心跳都停了两拍,站在门口始终不敢抬手,最后还是寝管告诉他,不是时荏冉回 来了,是其他人。

    连那间寝室都搬了新人,岑意苦笑了下:那人大概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连最后的一点留恋都被其他人占着,好像是要把他彻彻底底的打进深渊。

    很难受,真的很难受。

    难受到只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里,才会暂时的忘记那个人的存在。

    可是在刷数学题,看到新奇的题型时,还是会下意识的往旁边偏头。

    空空如也的地方,心里也会跟着往下沉,然后一整天心情都好不起来了。

    岑意掏出手机,他已经连着给时荏冉发了一百多个句号,但那人还是没回他。

    这么久了,一点音信也没有,甚至连他过的好不好,有没有适应那个地方,跟同学相处的怎样,他通通都 不知道。

    彻彻底底的成了个外人。

    时荏冉握着手机,叹了口气又把它压在枕头底下。

    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室友抬头问:“你真的要待着宿舍里不回去吗? “不了,我多看看书。”

    室友也没再多说。

    等人都走光了,时荏冉才下床,掏出笔记本写道:我曾经有一只毛毛虫,后来他变成蝴蝶飞走了。希望他 今后所经之地繁花盛开,所遇之人皆为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