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瑶虽任性跋扈,但心思纯善,自然可知。”司桦君语气甚是随意,丝毫看不出是在夸奖一个人。

    黎继∶“……呵呵。”

    跟在司桦君身后一起回去的路上,黎继忽然心血来潮,问向他道∶“司桦君,若今日要走之人是我,你当如何?”

    司桦君不动声色的撇了他一眼,道∶“不会。”

    “啊?”黎继有些懵。

    司桦君解释道∶“不会让你走。”

    黎继好笑道∶“那我要是非要走呢?”

    司桦君脚步一顿,黎继便也跟着他停下脚步。他真的有点好奇他大师兄的回答,毕竟前世他可是嫉恶如仇,对他更是穷追猛打,誓死也要将他推翻。

    所以会是什么回答?黎继有些期待的想着。

    “呵。”

    “……?”

    【作者有话说】:怀瑶走了,是时候开始正剧了,现在开始一步步揭穿阴谋!

    【剧透预警∶注意望舒!注意望舒!注意望舒!(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50章 好舒服的

    虽然不知道他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但黎继总觉得不是什么好意思。

    “额……”黎继尴尬道∶“对了,我哥好像还不知道她出事了。”

    清楚他在转移话题,司桦君却没多做纠缠,跟着道∶“嗯,师父说,先不要让师兄知道为好。”

    不要让他知道为好。黎继在心中默默地讥笑道,老头子怕不是觉得哥哥那时候知道了这件事,会对会武大比的成绩有影响吧。

    “师弟。”司桦君看着走在他前面的身影,忽然道。

    黎继愣了下,回头问道∶“何事?”

    “……无事。”司桦君默默摇头,似乎只是叫一声。

    黎继摸不着头脑,只得继续向前走。

    两人回到云山宗后,都没有声张,回到司桦君的住所后,渡过了相安无事的一夜。

    ***

    第二天

    一大早,朝阳刚刚透出一抹红光,一道指令传遍云山宗。

    怀瑶不见了,众弟子巡山,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按理来说,在怀瑶身份受到质疑和窥窃时,是不应该如此声张的。就是不知黎冠玉那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将这件事传得人尽皆知。

    黎继意思意思,跟着在云山上转了一圈,之后就跑去偷懒了。他虽然已经好久没有逛云山了,但好歹从小在这里长大,山上有个羊肠小道什么的,还是很熟悉的。

    将呼喊声甩在身后,黎继孤身走在一条林径小路上,双手放在脑头,嘴里叼着根野草,脚步杂乱无章,优哉游哉。

    “哎~可真是好不快活啊!”

    “如何快活?”

    “呕咳——噗噗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吓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黎继一咬牙,草根苦涩的汁液沾上唇舌,令他嫌弃的吐了出去。

    司桦君就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没有转移视线,也没有出声。

    好不容易缓过来,又被男子专注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黎继纳闷道∶“不是,咱们两个不是一个搜山队的吧。你应该在傍晚啊,这大晌午的,你凑什么热闹啊?而且——昨天一次,今天一次,这都两次了。你怎么阴魂不散的跟在我身后啊?真是见了鬼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司桦君摇摇头,沉默不语。眼神一转,扫过黎继身后两旁的草地上,眼神若有所思。

    “你还没回答呢。”黎继说。

    司桦君淡淡道∶“路过。”

    黎继嘲讽的笑道∶“路过?呵呵,那还真是好巧啊。”

    司桦君垂下眼帘,眸中的为难顺势被隐藏。他该说什么?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想让黎继离开自己的视线吗?

    见他一副榆木疙瘩的样子,黎继也懒得跟他再争辩些什么。不过就是司桦君这种程度,他可以忍受,也有些出奇的不怎么讨厌。

    “好无聊啊。”虽是这么说,可黎继却是一副愉悦的口吻。很显然,他还挺享受这样无所事事的无聊。

    司桦君沉默的跟在黎继的身后,亦步亦趋。

    见黎继这样悠哉愉快,司桦君不知为何,想到了昨日,他吸入迷魂香后看到的一幕幕场景片段。就像是被封印起来的回忆目录一样,缤纷呈现在他眼前,丝毫没有那种由于外界产生的幻境的不适感。

    一个夜色朦胧的晚间。

    银白的月光洒下来,伴着柔和的夜风,阵阵香气弥漫开来。

    漫天的昙花飘在空中,静静旋转着。那花主茎圆柱形,新枝扁平,为叶状,绿色,上有节,叶褪化,花着生于节处,花筒下垂,瓣翘起,为纯白色,却散发着盈盈蓝光。

    是用内力凝聚成实,幻出来的花。数量万千,仙亦难为,得以见其费心尽力。

    在一片幽蓝中,一白衣人背对着他,背影纤细挺直,三千发丝顺滑垂下,银白的发笄在月光的映照之下,闪着微光。

    那人静静的抬头,望着漫天昙花,他望着那人,夜空都仿佛要被照亮一般,清瑞虔明。

    忽地,司桦君听闻那人似是轻笑两声,喜悦中带着羞涩。

    “师兄。”

    那声音,清柔缱绻。

    司桦君当即睁开眼睛,场景消失在眼前,换而则是庄严又熟悉的大殿。

    他知道他当时为什么会睁开眼睛,以至于连昙花中人的长相都没看清。

    他想要见一个人。

    殷切的,遑急的……

    “师兄?”疑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司桦君猛的一怔。

    黎继困惑的看向司桦君,有些不明白,他怎么那样看着他?就是……就是那种——额,反正他形容不上来,就好像要把他整个人点着一样。

    “……无事。”司桦君移开视线,干巴巴道∶“该回去了,走吧。”

    “哦。”黎继也没多想,就跟着点头。反正只要不用那样的眼神看他,怎样都好啦。

    仍是待黎继走在前头,司桦君才跟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很习惯这样了。可他明明跟黎继相处的时间不多。

    他最近的反常,再加上迷魂香那不像是它发挥出来的作用,司桦君思前想后,果然还是觉得在魔文之室,棺椁之上时的事情引起的。

    他的异状全是自那之后,才一点点诱发出来的。

    那时,他就只是被黑雾侵入体内而已,当然也谁都没有告诉,就连黎继恐怕也未曾可知,不然当时就会直接问他了。

    那黑雾异常诡异。且先不论他的内力护体并没有抵挡那些黑雾,就说当时进入体内,没有引起任何异常和不适。就算到了现在,他也没察觉到有什么问题。

    修行正常,性情正常,心绪正常,一切都正常,唯独面对黎继……或许说,是面对情感之事?

    司桦君跟在黎继身后想东想西,一直没回神的状态下能够紧跟着黎继没有走丢,倒也是厉害。

    走到岔路口,黎继指着那条上山的路,说道∶“师兄,你先上去吧。”

    “你要作何?”司桦君反问。

    黎继一时哑言。他总不能说他是想去洗澡吧。

    修真之人,往往洗漱只要拟一道诀即可,更别说泡澡了,那是少之又少。可前世黎继身在魔界却不堕魔,又不能再重重监视下光明正大使用仙法,故此只有日日沐浴,不想却从中找出几份乐趣,也从中得到过短暂的宁静。

    修真之人内力护体,不畏严寒酷暑,而云山半山腰,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湖泊,占面不小,寒来暑往,湖水始终清澈。

    要是能在那么大的湖泊中清洗游泳,想必别有一番风味。

    黎继对此神往已久,好不容易终于得着空闲,他可不想放过这么惬意的大好时光。

    司桦君自然而然的说道∶“也罢,不论你要为何,一起便是。”

    黎继呆了下,这才终于觉出不对劲来。

    奇了怪了,司桦君,有这么……黏人的吗?

    见司桦君神色如常,黎继失意体前屈,道∶“额,不是。咱们两个虽然是师兄弟,但也要有私人空间不是?不然,你去找我哥,或者姽之也——”

    “谁?”司桦君忽然出口,打断了黎继的话。那语气冰冷异常,甚至带有咬牙的意味。

    黎继迟疑道∶“我、我哥和姽之啊。”

    司桦君拳头猛的攥紧,指节发白,轻轻颤抖,可这全都被引埋在宽大的长袖之下。

    “……交人要交心。”

    虎头蛇尾的一句话,却让黎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我知道。”说着,却在心中想到,可惜这话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