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小娘子?”方醒一阵晕乎,回头斥责道:“那个小娘子不是和我退婚了吗?还去找她干嘛?难道你想让少爷我去丢脸!”

    小白的脸上全是惶恐,作势就想跪下,方醒一把提住她,由于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差点就被带了下去,他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是,少爷。”小白直起身体,指着北面的三间小屋说道:“少爷,在你和张家退婚之后,张家小娘子就和家里闹翻了,她自请逐出家门,跟着咱们到了这里,一直住在那里。”

    封建礼教害死人啊!要是自己不醒来,那个小娘子岂不是一辈子都被毁了!

    “走,扶我去看看。”情场菜鸟方醒同学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想去看看对自己情深不渝的张淑慧。

    距离不远,这也是出于安全的考虑,一个单身的女人住在这种地方,要是没有人照顾的话,说不定早就被人给害了。

    小白扶着方醒到了门口,方醒干咳着,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就朝着小白使了个眼色。

    封建社会真是好啊!有事一个眼神就解决了。

    小白轻声唤道:“小娘子,小娘子,我家少爷来了。”

    方醒清醒过来的消息已经被方杰伦当成了维稳的工具散播了出去。

    想想也是,一个庄子上那么多的人,可主人却三年痴呆,时间长了,难免会人心浮动。

    屋里没有动静,就在小白想提高嗓门喊一声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小郎君光临,还请稍待。”

    这声音如山间的清泉,森林中的百灵鸟,让方醒大为陶醉。

    小白凑到方醒的耳边说道:“小娘子还得打扮打扮,不然就太失礼了。”

    方醒充耳不闻,只想看看这个一心跟着自己而来的女孩是什么样的。

    少时,一个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方醒盯着门口,直到一个女孩低头走了出来。

    张淑慧穿着一身襦裙,头上只有一根木钗插在浓密的秀发上,虽然低着头,可方醒依然看到了长长的睫毛,挺翘而小巧的鼻子……

    身材不错,皮肤很细嫩。方醒偷偷的吸溜了一口口水,作了个揖,“小娘子辛苦了。”

    张淑慧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小声说道:“能看到小郎君醒来,淑惠不辛苦。”

    真是贤良淑德啊!方醒的目光从张淑慧的头上看进去,就看到屋里摆放着没有上漆的几张矮凳,还有一个案几,案几上摆放着针线。

    方醒看着一直在低着头的张淑慧,嗓子突然干哑了,半饷才说道:“小娘子高义,一切都等我身体恢复了再说,我不会当陈世美。”

    “陈世美?陈世美是谁?”张淑慧不过是才十七岁,而且又独居了三年,所以难免有些好奇自己的这位“夫君”,这才大胆的抬头问道。

    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灵秀,把个方醒给看呆了,直到张淑慧架不住这种火辣辣的眼神,重新低头后才清醒。

    “呃!就是薄幸郎。”方醒想起刚才张淑慧那清澈的眼神,难免有些狼狈,就干咳道:“你好好的,我明天再来看你。”

    看着方醒有些迟钝的背影,张淑慧站在原地,眼圈都红了。

    三年啊!换做是普通的女孩,孩子都能跑了。

    “少爷,你真要娶张小娘子吗?可她已经被张家除族了呢!”小白扶着方醒,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方醒已经看到了在门口守着的方杰伦,他笑道:“难道你希望你家少爷是个不负责任的小人?”

    “不!”小白觉得自己的试探有些冒昧了,幸好答案是自己最喜欢的,“少爷,张小娘子对你可是情深义重,你可不能辜负了她,我,我……”

    明初的话本已经开始盛行,特别是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北平,那些穷酸文人有不少是靠着这玩意吃饭的,所以小白看过了很多大团圆结局的话本,对话本里的爱情羡慕不已。

    “少爷。”方杰伦拦住了方醒,他低声道:“少爷,郑松涛又上门来了。”

    “郑松涛是谁?”方醒才清醒没几天,对这些人不大熟悉。

    方杰伦的脸色很难看,但是看到方醒逐渐正常的身体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少爷,郑松涛就是本地的粮长。”

    粮长?方醒这几天恶补了不少知识,他说道:“我们要交多少田赋?”

    “少爷!”方杰伦跺脚道:“您是举人啊!咱们这只有三百多亩地,按照朝廷……哦不,按照咱们这地界对举人的规矩,是免税的!”

    小白也哼道:“对,少爷,自从你那啥了之后,那个郑松涛每个月都来催粮。”

    卧槽!方醒作为千万地主阶层中的一员,本就是想享受一番优待,何况……

    “我是举人?”方醒觉得自己的脚下发飘,天上的白云也跟着晃动起来。

    “对啊!”小白骄傲地说道:“老爷仙去的前一段时间,您就中了举人,这可是在当时引起了轰动的。”

    “那我不该交税?”方醒不敢确定。

    “就不该交税!”方杰伦和小白都义正言辞地说道。

    方醒想起了明朝士绅阶层的诸多特权,信心大增,挥手作伟人状,“走,咱们去会会这位粮长。”

    第3章 主辱臣死和雪花纹牛肉

    堂屋里,一个中年男子正怒不可遏的骂着:“玛德!那个小崽子死了没有,早死早投胎,免得老爷我还要上门来催粮。”

    站在男子身后的一个仆役谄媚道:“老爷,今年是第三年了,凭他方醒再是举人,可也没有死了的举人还能免田赋的。”

    中年男子抚着胡须,满意地说道:“正是如此,朝廷不易啊!咱们得体谅一番,像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家伙,就该革除他的功名!”

    按照大明律,举人也得交税,不过在洪武年后,这种情况就变了。读书人之间一串联,大家睁只眼闭只眼的就免了。

    当然,这只是在你拥有的田亩不多的情况下,要是上千亩的话,那官面上就很难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