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野鸡吗?”方醒随意的把头发笼好,随口道:“有那东西顶在脑袋上,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大明的勋戚们出门恨不能把全副穿戴都展示出来,只有方醒这个异数,每次看着就像是个穷酸。

    为此还有御史弹劾过,说方醒无人臣体统,有藐视陛下恩赏之嫌。

    可那份奏折最终被“漂没”了,朱棣仿佛从未见到过。

    可大家都知道,朱棣和他爹一样的勤政。

    那么就是陛下默许了方醒一天跟穷酸似的到处招摇。

    “走了啊!”

    “夫君早些回来。”

    “少爷,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知道了……”

    金陵城中,初秋的天气依然炎热,看门的军士都没精打采的。

    进了聚宝门,经过贡院时,方醒还特地瞅了一眼。只是门口冷清,只有两个看门的门子在昏昏欲睡。

    过去就是太平里,在秋闱结束后,那些商家的情绪都低落了不少,连吆喝声都小了许多。

    过去几步后,一家布店的门口有两个男子在拉拉扯扯的,其中一个在厉喝道:“你怎能私拿了别人的财物!放回去!”

    这人看着二十多、三十岁的样子,一脸的正气,而被他揪住的男子身穿青色的小吏服色,满脸骄横的就是一老拳。

    “你还敢动手?”

    男子怒火冲天的就准备还击,可两个小吏从边上冒出来,狞笑着逼近。

    “听你口音是苏州府那边的吧!”

    男子梗着脖子道:“你等当街抢夺财物,按律当罚!”

    这三人都是税吏,平时早就习惯了缺东西就去商家搬。至于钱嘛,那是什么东西?咱爷们拿你点东西还要给钱?

    美不死你!

    方醒勒马停住,看着那个男子满脸涨红的在挽袖子,可他对面的却是三个如狼似虎的税吏。除非他是高手,不然今天栽定了。

    “那黄某今日就不信了,非得到这应天府去问问,乱拿商户的钱还有理了!”

    这男子看来是个不喜欢妥协的家伙,爱较真,宁可被打个半死也得讨个公道。

    哪怕这公道与他无关!

    “你还想和我们讲道理?”那个税吏目光环视一圈,在方醒这里停滞了一下,然后叫嚣道:“谁看到了?啊?谁看到我拿商户的东西了?叫他出来问问,可敢污蔑吗?”

    那布店的老板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拼命的摆手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那税吏回身,眼神一变,喝道:“污蔑公人,该当何罪!”

    男子面对这种情况居然没有悲愤这些情绪,只是瞪了那个老板一眼,然后退后一步,大概是准备要硬扛了。

    三个税吏准备暴打这厮一顿,然后直接丢给相熟的衙役,把这厮的最后一个铜板都敲出来。

    周围的百姓看到男子一脸倔强的模样,不禁暗自叹息着。

    “落到了李老三他们的手中,这人估计这辈子都毁了,可惜了啊!”

    “是个好人,只是莽撞了些,看来是个愣头青!”

    “啧啧!也只有外地人才会不知底细的去管闲事。”

    “难道就没人来伸把手?咱金陵城就这么看着这等不平事发生?”

    “谁敢管?你没见那李老三把东西都转给同伙了吗?到时候闲事没管成,还得要吃官司呢!”

    “我今儿放句话在这,谁都不敢说看见李老三拿了东西!”

    最后一个大汉不屑的作了终结,他说完就环视一周,果然都不敢接嘴了,顿时就得意起来。

    只是当他的目光转到方醒的身上时,方醒对他颔首微笑,然后淡淡的道:“我看见了!”

    大汉愕然,那三名税吏愕然,那个男子更是不敢相信的回头……

    方醒对着那男子笑道:“我能证明!他确实是拿了商户的东西。”

    男子眉间尽是急色,冲着方醒喊道:“赶紧走!”

    方醒只是笑笑,然后下马。

    “不想死就赶紧滚!”

    那李老三看到方醒骑马,心中有些忌讳,不会旋即想起自己可没有被拿住把柄,于是就抽出尺子来,喝道:“北方来的吧,赶紧哪来的回哪去,小心别给自己招祸!”

    另两个税吏也是虎视眈眈的逼过来,三人就把方醒前进的路线给堵住了。

    李老三低声道:“想死就吱声,大爷我成全你!”

    “吱!”

    李老三的眼皮子在狂跳着,指着方醒身边的小刀喝道:“玛德!哪来的小崽子!”

    方醒赞许的对小刀点点头,然后就深吸一口气,右拳重重的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