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大步上了台子,对方醒笑道:“德华兄,今日第一天,小弟来迟了。”

    方醒点点头,两人站在上面,看着下面稀稀拉拉的三十九名学生,朱瞻基低声道:“德华兄,不是五十多人吗?”

    方醒淡淡的道:“被其它书院拉走了十二人。”

    此时那些学生看到太孙居然来了,心中的疑虑早就烟消云散,兴奋的不能自已。

    不能科举的疑虑依然存在,可有朱瞻基在,那么大家的未来起码不会没有保障。

    这些学生大多都是寒门子弟,能见到皇太孙就觉得祖坟冒青烟了,更何况看朱瞻基那架势还准备讲话。

    “说几句吧。”

    方醒退到后面,负手而立,心中却是很不平静。

    下面的这三十九人将会是他的第一批试验田,只要成功,那么新学将会在大明扎下根基。

    朱瞻基的套话已经说到了尾声,方醒许久都不曾参加这种仪式了,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的。

    “……你等当勉励好学,此处有你等从未知晓的学识,那便是方学!”

    方醒瞪大了眼睛,解缙在后面也是一怔,而田秀才已经是想跪了。

    在大明谁敢用自己的姓氏冠名自己的学说?目前好像是没有吧?

    而下面的学生们更是懵逼,如果讲话的不是朱瞻基,估摸着都有人要质问了。

    方学?好大的题目!

    这其中就数解缙的感受最为复杂,他知道朱瞻基这话绝对没有事先和方醒沟通过,那这代表着什么?

    殿下啊!你这可真是莽撞了!

    而方醒则是一愣之后,就把那些担忧抛到了一边。

    难道大明就只能有儒家吗?

    难道大明只能靠着八股文来决定谁能当官、谁能享受各种特权吗?

    朱瞻基已经讲完了,他有些忐忑的瞟了方醒一眼。

    方醒对着他颔首示意,微微一笑后走到了前面。

    下面的学生们在成功被录取后,哪怕再放心,可家人还是通过各种手段去了解了方醒这个人。

    军功封爵,在这个年纪没人能比方醒更出色了。

    可在文事上却被人诟病不已。

    少时人称神童,科举场上春风得意,等方鸿渐被牵连进大案中后,这条路就断了。

    可接下来这位伯爷居然改弦易辙了,从此在杂学的道路上开始了义无反顾的狂奔。

    在独尊儒学的大明,按理这等人就该是过街的老鼠。

    可谁曾想到,这货居然用杂学把朱瞻基给迷惑了,从此大明的未来继承人就成了他的铁杆支持者。

    而今天由朱瞻基亲口说出“方学”二字,在场的人都可以肯定,一场风暴正在积蓄能量中。

    方醒看着下方那些表情各异的学生,缓缓的道:“作为山长,我欢迎大家来到知行书院。”

    “知行!”

    方醒笑了笑,心中默默的道了声歉,然后说道:“这名字蕴含着我对大家的希望,我希望大家能做到以下三点。”

    解缙抛掉了纠结,仔细听着。

    田秀才眨着眼睛,看着方醒的背影,心中有些嘀咕。

    “第一是先知后行,我不希望大家变成无知者无畏的那种愣头青!第二就是边知边行,学而用之,这才是正确的求学之道!”

    在场的人都在思索着这两句话,想起不少文官只懂文章诗词,对民生纯属一窍不通。

    关键是这些文官他们根本就不懂牧民之道,只知道从那些圣人教诲中去寻觅答案,结果十个里面有一个能磨砺出来就算是不错了。

    可百姓就应该做你文官的磨刀石、试验田吗?

    而学而用之,这话里的含义可就深了。

    解缙的表情有些纠结,他听出了里面的含义。

    你儒学能学了就能用吗?

    不能吧?

    最多只能用在打嘴炮上面,把圣人的一句话掰开揉碎的辩论,但圣人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否有这些含义,估摸着他自己也不清楚。

    田秀才已经是大汗淋漓,他是农家子弟,靠着父兄的支持才走到了今天。

    可方醒的话里直指儒学的痛处,这让他纠结万分。

    我应该要勇敢的站出来,和他辩驳一番才对啊!

    儒学的既得利益者田秀才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那边的方醒继续在阐述着自己的治学思想。

    “第三就是知而必行!”

    方醒说话的节奏不快,可咬字清晰,声音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