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的声音中,无数的木碗被倒满了虽然不香醇,可却足够烈的酒水。

    所有人端着木碗在看着方醒,这是老规矩,庆功之前,方醒必须要说几句。

    端起碗,方醒起身环视了一周,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他看着这些跟随着自己转战南北的将士,微微一笑。

    “交趾反复,于是我们来了,我们带着大明不可轻辱的使命而来,我们带着讨伐不臣的信念而来,这一碗敬大明。”

    “大明万胜!”

    方醒缓缓的把一碗酒干了,然后翻转碗底。

    所有人都眼睛发亮的看着方醒。

    我们带着大明不可轻辱的使命而来!

    我们带着讨伐不臣的信念而来!

    如今阮帅已成阶下囚,我们胜利了!

    “大明万胜!”

    欢呼声惊天动地。

    常建勋总觉得聚宝山卫的战斗力强大,开始他以为是因为火器的先进,以及操练的严苛。

    可在听了方醒的一番话后,他才觉得,原来军队还需要使命和信念。

    “大明万胜!”

    抛开王府侍卫首领的身份,常建勋觉得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倒上第二碗酒,方醒继续说道:“交趾只能是我大明的交趾,征服只是第一步,而后就是治理……”

    王贺听到这里,赶紧拿出笔墨纸砚,全神贯注的听着。

    “杀戮解决不了问题,可怀柔同样会导致人心不足,所以,我希望大家都带着脑子上战场,为何要杀戮?何时需要怀柔?”

    方醒看着这些“种子”百感交集,他不希望这些将士们成为单纯的战争机器。

    你们以后会带着我的思想各奔东西,开花结果。

    “我想说,不想当伯爷的军士不是一个好军士。”

    “哈哈哈!”

    方醒的话引来了一阵笑声,但笑声之后就是沉思。

    “我们效忠谁?”

    王贺听到这话,差点都被吓尿了。

    他看看左右,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

    你这是想造反吗?还是想割据交趾?

    我的兴和伯哎!你可别犯糊涂啊!

    “现在有一种现象,那就是驱使军士为自己干私事,这很不好!”

    方醒肃然道:“军队的使命在于捍卫大明的尊严,我们效忠于陛下,而不是某些人的家奴。我们听从陛下之命,但应该自觉的让自己从那种……我是某某将领的人这种念头中走出来。”

    大明现在已经出现了军中将领役使军士的情况,而且相熟的文官也可以要些军士来帮自家干活。

    这种情况在各地卫所比较普遍,在以后会泛滥!

    王贺听完后不禁擦去冷汗,然后飞快的记录着。

    这是王贺的使命之一:记录方醒的言行!

    兴和伯果然是心底无私啊!

    这年头那个将领不希望麾下和自己贴心?

    可方醒却主动要求麾下牢记自己的身份,效忠于皇帝陛下。

    这就是忠臣啊!

    方醒的嘴角微微翘起,最后说道:“交趾初定,可后续的事情繁多,我希望大家多看,多学,多思考。这是大明的交趾,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交趾等待着我们去征服!”

    “让我们为了大明的国运昌盛干了这一碗!”

    夜幕下,谁也没看到方醒嘴角的笑意。

    效忠于皇帝,总好过效忠于那些文官。

    当方学慢慢的深入人心时,皇帝是什么?

    我从不敢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皇帝的英明上,哪怕那个皇帝是我的学生!

    人心总是不满足,权利会蒙蔽人的眼睛和良心。

    欢声笑语,酒肉飘香……

    方醒喝的醺醺的去找到了阮帅。

    阮帅像条狗般的被铁链拴在一辆辎重车边上,此时正满脸灰白的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