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辛苦,请坐吧。”

    黄钟坐在首位,然后盐商们纷纷坐下。柜台那里,小刀正在练字,可练的不是字帖,而是人名。

    “那些都是苗诚福一派的,有黄滨……”

    小刀听着肖震派来的小吏介绍,记录着每个盐商的情况。

    “上菜。”

    随着黄钟的吩咐,那菜流水般的送了上来。

    八道菜里有五道是蔬菜豆腐,可盐商们却吃的很“香”。

    酒是淡酒,三巡之后,黄钟就起身道:“诸位都是富甲一方的能人,伯爷说了,只要能把此次盐政改革之事办妥,朝中必然会考虑到你们的付出,肯定会有所补偿。”

    盐商们都笑眯眯的听着,可心中却是嗤之以鼻。

    你忽悠谁呢?

    朱棣的德性大家谁不知道,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若是在没有坑朱勇之前,那么大家还是有一点相信。

    可现在嘛,呵呵!

    黄钟也不多说,坐下来闷头就吃,让盐商们鄙夷不已。

    干巴巴的几句话就想让我们上套,这就是兴和伯的手段吗?大明的皇太孙有这种老师,未来堪忧啊!

    这顿饭吃的很闷,也很慢,等黄钟放下筷子后,盐商们都准备走了,他却笑眯眯的道:“伯爷说了,若是诚心想悔过的,那就把仓库里的盐马上发出去,诸位自己考量吧,慢走。”

    “一定一定,我等回去就发。”

    “大人放心,小的马上就把仓库里的盐给送出去。”

    “……”

    黄钟听到这些承诺,就拱手道:“那就多谢大家了,在下回去一定向伯爷禀告,朝中的嘉奖想必不日就到。”

    “他们不会发。”

    等黄钟回去禀告方醒时,方醒说道:“我不过是想让他们觉得此事朝中投鼠忌器,不然哪舍得花钱请这些人吃饭!”

    “伯爷是想骄敌吗?”

    方醒笑道:“正是,各项准备都还在筹谋中,贸然出手,那确实是会投鼠忌器。”

    于是一顿让扬州府上下瞩目的饭局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民间政治家们都认为这是盐商们的一次胜利。

    “他们会跑。”

    肖震急匆匆的赶来,擦去脸上的汗水说道:“伯爷,下官昼思夜想,觉得这些盐商既然知道此事已经无法善了,却迟迟不见动作,肯定是在筹划银钱,随时准备逃跑。”

    方醒赞赏的道:“你的分析不错,他们肯定要跑,不过此时大军在城中和城外封锁,他们必须要找到漏洞才行。”

    肖震想了想:“那伯爷您今日请他们吃饭,就是在布局?”

    “慢慢看吧。”

    方醒不相信扬州府的任何人,所以肯定不会透露自己的布局。

    ……

    方醒的奏折快马加鞭的被送到了朱棣的手里。

    “……盐商已然成患,以商贾对抗大明,此风不可长。”

    “……臣已撒下大网,就等着封住扬州府,然后动手。只是需赶紧通知各地,随时准备应变……”

    朱棣把奏折拿给朱瞻基看,然后说道:“兴和伯这是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吗,那朕就等着看他的大网能网住多少人。”

    “陛下,成国公在殿外请罪。”

    坐在朱棣的位置能看到殿外的情况,他看着跪在殿外的朱勇,不屑的道:“让他滚回家去!”

    ……

    来运楼的那顿饭之后,扬州府诡异的平静了下来,可整个南方,甚至连带北方都在闹盐荒。

    方醒每日都在驻地呆着,仿佛不知道风暴已经聚集在扬州府的上空。

    这日下午,一个身上带着海腥味的便衣男子进了这个大院子,找到了方醒,然后方醒就召集了麾下。

    “时机到了。”

    方醒指着坐在自己下首的男子介绍道:“这位是傅显,水师都指挥使。”

    “见过傅大人。”

    傅显的脸看着一如既往的黑,他笑道:“诸位多礼了,本官此行来只是配合兴和伯,完事后我请。”

    “好!傅大人爽快!”

    沈浩大声叫好,等发现只有自己出声后,不禁暗自叫苦。

    “今夜沈浩部留在城中。”

    方醒的话让沈浩大喜过望,急忙道:“多谢伯爷看重,下官今晚一定会拿住那些盐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