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解缙的第一反应,可随即他就觉得学生们没错,税收确实是富裕国库和调整贫富差距的手段。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大明应该防患于未然。”

    解缙长声一叹,脊背弯曲了下去。他苦涩的道:“德华,你果然是想釜底抽薪吗?可你想过没有,这会让你成为那些权贵的敌人!”

    方醒微微一笑,并未害怕:“解先生,百姓与权贵孰轻孰重?他们谁更厉害?”

    解缙明白了方醒的意思,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再厉害的权贵,在席卷天下的浪潮前也只能是现出原形。

    哦!原来你们也是人啊!而且是比普通人更胆小,更无耻的家伙!

    解缙面色凝重的道:“德华,要小心!”

    方醒笑眯眯的道:“我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历史上的改革者都没有好下场。

    从商鞅开始,历数那些改革者,能保住性命就是万幸了。

    不过……

    方醒摸摸腰间的手枪,眼中多了些杀气。

    老子最大的依仗从来都不是朱瞻基,也不是聚宝山卫,更不是朱棣!

    方醒带着一本总账册,在家丁们的护卫下进了城,直奔户部。

    在方醒把扬州城的盐商们一锅端了之后,夏元吉觉得自己太幸福了,手中的余钱让他终于放松了眉头,甚至还想建议朱棣给百官们加点俸禄,至少要能养活一家人不是。

    “兴和伯来了,快坐。”

    面对自己的“恩人”,夏元吉热情的不得了。

    方醒坐下后,把账册往桌子上一扔,说出了一句让夏元吉心惊肉跳的话来。

    “夏大人,方某来此,只是想问一句,大明的商税可还作数?”

    第637章 打脸不过夜

    今天散朝后胡广讥讽了方醒几句,那些话瞬间就传遍了金陵城。

    文官四品以上不得经商,但武勋就没有这个忌讳。

    关键是胡广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方醒的本质:你娃凡事都喜欢扯起大明的利益这面大旗,可你经商日进斗金,钱都进了自己的腰包,大明的利益何在?

    “兴和伯这次是作茧自缚,胡大人太厉害了!”

    “他口口声声的说文人无耻,可他自己又好得到哪去?还不是一样的与民争利!”

    “你还真以为他是圣人呢?都是一丘之貉!”

    “就是,伪君子!”

    “……”

    而夏元吉当然知道外面的物议,所以听到方醒的问题就说道:“那是太祖高皇帝时定下的,不许门肆经营,全都集中在塌房。时至今日,其实这些禁令早就不废而废了,不然你的酒楼也开不起来。”

    方醒笑了笑:“太祖高皇帝不是抑商,而是想把商人控制在手中,可集中交易的方式终究不可取。”

    朱元璋当年在南京不许门肆开业,那些商人没办法,货物就堆放在船上和城外,结果就便宜了那些中人。

    最后这位老大觉得也不是常法,就建了十多座楼,让商人们集中在这里交易。

    “三十税一,这对民生物资交易倒是很恰当,可对于某些行业,夏大人,我觉得低了。”

    方醒正色道:“太祖高皇帝时的低税率那是为了重振商业,可现在还那么低,在很多行当就只能是便宜了那些商贾。”

    夏元吉苦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那些行业是谁在经营?背后都有谁?武勋经营不收税,文官背着做生意也很少交税,大明一年的商税送到户部,本官看着都不想收!”

    看到方醒还想说话,夏元吉起身道:“你这个题目太大,本官接不住,要不你就去和胡广谈,或是直接上奏折。”

    方醒起身道:“如今的商税等同于无,全部的负担都在农户的身上,夏大人,有的地方一石米要交八斗的税,已经出现流民了!”

    夏元吉摇摇头,“这事你得去找陛下,别人都不敢动。”

    方醒打个哈哈道:“有件事你倒是可以做,比如说先把我家的税收了。”

    “你这是在找死呢!”

    夏元吉气急败坏的道:“才将弄了盐商,你又准备让那些勋戚文官恨死你吗?咦!”

    夏元吉狐疑的看着方醒,良久才说道:“你,你不会是用盐商做引子,实际上是想拿商税开刀吧?”

    方醒拿过账本道:“无稽之谈,夏大人,作为户部尚书,收税吧!”

    “本官不收。”

    夏元吉不想接过这颗烫手的山芋,急忙就准备闪人。

    方醒也不拦他,只是坐在他的椅子上笑道:“今日你若是不收,那我可就在这里安家了啊!”

    夏元吉本就走到了门口,回头看到方醒笃定的模样,就跺脚道:“起来,跟本官去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