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冷哼道:“方醒,你想说什么?”

    孟瑛的背上瞬间就被冷汗给打湿了。

    方醒说道:“陛下,地方卫所糜烂,臣担心此风会蔓延到边塞,或是地方有警讯而无法应急,还需中枢调配大军前去扫灭。”

    “兴和伯危言耸听了。”

    金幼孜出班道:“当今大明海清河晏,地方上许久都未曾听闻这等逆贼之事,兴和伯说事的时候,能否严谨些?”

    方醒笑了笑,环视一周道:“金大人这话让我想起了扁鹊,呵呵!”

    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罕有不知道的,所以金幼孜就怒了。

    你特么的说我是睁眼瞎吗?还是说我是一叶障目的家伙!

    朱棣眯眼看着下面,心中转动的念头不止一个。

    方醒道:“陛下,此事已刻不容缓,不然蔓延下去,到时候谁都不敢动手,牵连太大了呀!”

    这是在公然诋毁文武百官啊!

    文武两个朝班于是就有些眉来眼去,不久朱勇就出班道:“陛下,臣去看过不少卫所,人员齐整,操练娴熟,兴和伯这是在哗众取宠!”

    “陛下。”

    方醒没有去反驳朱勇的话,“陛下,我大明四处皆敌,武力不彰就挨打,臣以为当彻查卫所腐败,重振大明军队的雄风,然后……再用刀枪为大明去获取需要的一切资源!”

    时间不早了呀!

    再拖下去,到时候无人可用,重新练兵那得花多少时间?

    朱棣眯眼道:“此事朕已有耳闻,自有主张!”

    永乐五年就有御史上奏折说了此事,而且说的比今天还重,可等朱棣派人下去,却发现已然成了死局。

    大明的军籍是终生制,而且是继承制。

    卫所糜烂最大的原因就在于北人去南方当兵,南人相反,时间长了思家。加上被官吏私下克扣奴役,不逃的都是被折腾的麻木了,或是胆小的。

    胆大的都逃了,这样的卫所还有什么战斗力?

    朱棣当然知道这些弊端,可要想革除,就必须要动大手术。

    可这却需要时间和胆略!以及承受由此引发的代价!

    金幼孜不屑的瞥了方醒一眼,在回班时故意说道:“兴和伯这是准备在年节给陛下添堵吗?”

    朱勇也是轻笑着,那一脸的络腮胡,看着竟有些许的妩媚,让方醒不禁干呕了一下。

    “大明如今四海升平,臣为陛下贺!”

    朱勇开了个头,剩下的百官纷纷出班祝贺。

    “臣为陛下贺!”

    “臣为陛下贺!”

    “臣……”

    声音渐渐整齐,在设计巧妙的大殿内不住回荡着。

    方醒就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锐利。

    这个大明弊端丛生,可这些文武百官不思进取,只想着维持现状。遇到需要大动作的革新,没人会出头赞同,哪怕是胡广这位一心想在史书留名的“首辅”。

    朱棣也未见喜色,只是接受了朝贺之后,就令人散去。

    胡广追上了方醒,脸色铁青的道:“兴和伯,在这种时候有必要说这些话吗?”

    “有!”

    方醒回身站定,两人在散朝的人流中恍如中流砥柱。

    “在你们只想着高唱天下太平的时候,我觉得有必要给你们泼一盆冷水,让你们知道,这天下依然是危机四伏!革新已是刻不容缓!”

    胡广重重的呼气道:“你说的这些本官都知道,可这得缓缓行之!”

    第688章 隐瞒,开业

    散朝的人群都归心似箭,回去把工作交接一番,差不多就可以放假回家了。

    可方醒和胡广就站在中间,人流从两侧走过,恍如奔流的河水撞上了礁石。

    那些探寻和好奇的目光就像是拍打在礁石上的激流,激起了浪花。

    “大明内部隐患丛生,可你们却视而不见,慢不得啊!”

    方醒突然失去了和胡广较劲的心思,目光一转,就看到了一抹素白。

    这是一张带着些许惊慌和迷茫的脸,就像是森林中迷路的一只小鹿,无助而悲伤。

    感受到方醒探究的目光后,女子一惊,就躲在了自己藏身的大树后面。

    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