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醒悠悠的道:“陛下暂时放弃了求长生,那肯定是只争朝夕,群臣只要敢阻拦,陛下就会放出纪纲来咬人,这一点聪明人都看出来了。今天胡广就默认了此事,不然我哪会公开对纪纲下手!最多就是私下收拾他!”

    说着方醒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解缙心中一惊,急忙劝道:“既然他自己作死,那你就别掺和,好歹要顾虑着那还没出生的孩子。”

    方醒笑了笑,仿佛刚才那些煞气都是假的:“若不是顾虑着孩子,今日我必然要废了他的家伙!”

    解缙轻舒一口气道:“纪纲当了那么多年的锦衣卫指挥使,杀人无数,抄家无数,辱人无数,中饱私囊,也算是风光十足了。”

    ……

    “那个畜生!那个畜生……”

    纪纲撇开腿,赤条条的让人检查下面。

    “大人,淤青有些严重,不过小的觉得应该不会影响到……以后的使用。”

    纪纲不愿意丢人,所以帮他检查的是锦衣卫内部的大夫。

    “应该不会?”

    纪纲想也不想的一脚踢翻了这人,嘶吼道:“我要杀了他!本官发誓一定要杀了他!”

    “嗷!”

    如果方醒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告诉纪纲:步子大了会扯着蛋!

    ……

    朱棣有些迷茫,他翻看着去年的税赋表格——这个还是方醒开的头,最后是户部的姚源第一个使用。因其良好的界面,所以被各大衙门迅速偷师,如今已经开始蔓延到了民间。

    答应台州府的渔民下海,答应那些商贾按照二十税一纳税,这些都在朱棣的心中造成了阴影。

    朕乃堂堂帝王,可却为了那点税收放弃了一贯的坚持,居然答应了这个……违反祖制的事情。

    难道是朕老了吗?

    朱棣起身,喝道:“拿一面镜子来!”

    被高压的气氛压的喘不过气来的大太监急忙使了个眼色,马上有人出去拿来了镜子。

    镜子里的老人嘴角松弛,腮下甚至还有些赘肉。

    鼻子依然坚挺,可眼下的眼袋却让人恼火。

    抬头纹是免不了的,但上面的那些白发却让人徒然生出无奈的感觉来。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从刚知事时的懵懂,到现在君临天下,生杀予夺。

    可我快活吗?

    朱棣厌恶的把这面镜子仍在桌子上,转身就回了寝宫。

    “陛下居然白天睡觉?”

    胡广的眼神仿佛是白日遇鬼。

    朱棣有多勤奋?你看胡广等人每日不得清闲就知道了。

    而且胡广他们回去可以休息,可朱棣还得继续批改奏折,遇到问题还会召唤相关人等进宫。

    想想,金陵城那么大,一来一去要多少时间?

    而在这个时间段里,朱棣并没有闲着,数不清的政事还在等着他。

    可就算是这样,朱棣却从未松散过。

    “今日是怎么了?”

    杨士奇犹豫道:“要不让人去问问?”

    胡广摇摇头道:“不要问,陛下常年操劳,休息一阵是好事。”

    杨荣点点头道:“陛下日理万机,相比之下,咱们是懒惰了些,大伙儿都加把劲,把这些奏折都整理一下,尽量简洁些,好让陛下节省些时间。”

    胡广一愣,金幼孜却冷笑道:“杨大人果然是忠臣,不过陛下没看到,可惜了。”

    杨荣大怒,喝道:“金幼孜,你什么意思?!”

    金幼孜呵呵道:“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杨大人比咱们都勤勉而已。”

    杨荣扬扬手中的奏折道:“大明的兴衰均在其中,在其位,谋其事,难道做事勤勉也是罪过吗?”

    “够了!”

    胡广面沉如水:“做事吧,陛下的心情估摸着不大好,都谨慎些。”

    ……

    “父皇大白天的在睡觉?”

    朱高燧摩挲着和他祖父一般宽大的下巴,眼中闪动着莫名的神彩。

    谢忱迟疑了一下:“王爷,陛下何等的孤傲,就算是身体不适也不会服软,可知为何?”

    朱高燧想起刚才得到的消息,就皱眉说道:“没有缘由,就是莫名其妙的照了个镜子,然后就直接去了寝宫。”

    “这样啊!那就难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