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醒正在喝米汤,这是花娘的祖传秘方,专治嘴角生疮,不过据说……没见效过。

    “哪个公主?”

    方醒吓得面如土色,徐皇后的几位女儿都嫁到了外地,这哪里来的公主?

    梁中挤挤眼睛道:“是宝庆公主,陛下命她出来散散心,可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这里方便些。”

    方醒不乐意的道:“可拙荆产期将近,没人接待啊!”

    老朱忒过分了,没看到我老婆要生孩子了吗?

    梁中一脸我早料到你会这般推脱的道:“咱家问过御医,产妇和人聊聊是好事情,不然心情郁郁,反而不美。”

    “公主的心情既然郁郁,那岂不是会影响到我媳妇?”

    “你看看公主的模样,岂是那等不懂事的人?”

    梁中指指窗户,方醒凑过去看了一眼,不禁讶然道:“我在宫中见过公主。”

    苍白的脸,小鹿般柔弱的眼神,看着弱不禁风。

    这不就是那天下朝后看到的女人吗?

    “可怜吧?”

    梁中说道:“公主那么好的一个人,赵辉居然敢沾染那些恶心人的东西,宫里的人都认为那厮死不足惜。”

    “可他不是还没死吗?还恶心人的流放到了兴和。”

    方醒回过头道:“我说老梁,陛下把他流放到兴和,这是存心恶心我吧?”

    梁中鄙夷的道:“兴和地处草原,若是阿鲁台发疯,首当其冲的就是那里,你说陛下想干什么?!”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解气!”

    “可人家是前宋皇族的后裔,咱大明总不能下死手吧,到时候史书上勾一笔可不好看,而且……”

    “等等!”

    方醒伸手打断了梁中的话,“你刚才说阿鲁台发疯?难道双方已经开战了吗?”

    梁中点点头道:“最新的消息,马哈木大败,被追到了达失干那边,阿鲁台大获全胜。”

    “马哈木的儿子呢?”

    “不知道,消息不是很多,能知道马哈木逃过了达失干都是机缘巧合,更多的估计要到明年了。”

    “马哈木死定了!”

    方醒笑道:“大明最近十年的敌人就只剩下了阿鲁台,若是他不动,陛下大概也不会动手,休养生息开始了啊!”

    阿鲁台在名义上是属于大明的臣子,按照朱棣被儒家影响的尿性,没有合适的借口,他无法出兵。

    “大明近几年劳役有些狠了,加上北征的各种消耗,陛下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用兵,所以那些文官们都安之若素,为何?不就是知道力有不逮吗!”

    解缙来了,本是来警告方醒离那位公主远些,可听到北方的战事结果后,就忍不住分析起了朝中的趋势。

    梁中嗤笑道:“那些文官都被纪纲给抓怕了,谁敢忤逆陛下?不过是陛下念着百姓不易,所以暂且休兵罢了。”

    解缙笑了笑,也不和他辩驳。

    方醒攻伐朝鲜,那是因为朝鲜侵占了大明的疆土,师出有名。

    如果大明要攻伐阿鲁台,必须得有借口,而且还是能服众的借口,否则阿鲁台就会以“大明欲灭绝草原”为由争取其它部族的同情,这对大明不是好事。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还是生化武器!

    方醒胡思乱想了一阵,就说道:“借口倒是好找,比如说大明的军士误入阿鲁台的地盘失踪,大明要求进入寻找,若是不肯嘛……那大家就做一场。”

    解缙愕然道:“德华,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梁中鄙夷的道:“兴和伯,你以为战阵是儿戏吗?还失踪,你说阿鲁台的游骑劫掠兴和也比这靠谱的多啊!”

    方醒无语,解缙摇头失笑:“德华是在说笑吧,按照陛下的习惯,若是他觉得应该进攻阿鲁台,就算是没有借口,他也不会含糊,大明也不需要含糊!”

    是啊!大明自朱棣登基之后,在经历过丘福和沐晟的战败之后,就再无败绩。

    第一次北征,朱棣亲率大军击溃了阿鲁台。

    接下来就是方醒第一次参战的南征,一战打断了陈季扩的脊梁骨。

    第二次北征,朱棣两次亲自冲阵,方醒挽救了朱瞻基,随后击溃了马哈木最精锐的骑兵,从而让草原重新归于自相残杀。

    台州府剿灭倭寇,再次南征彻底平定交趾……

    大明啊……

    方醒缓缓环视,解缙和梁中的神色都有些激动,难以抑制。

    “从前宋开始,九州沉沦,我汉人成了下等人,任由蒙元人杀戮,直至太祖高皇帝登高举旗,我汉人才从噩梦中清醒,从弱到强……大明啊……”

    解缙唏嘘着,骄傲着。

    梁中也是一脸的骄傲,“陛下纵横南北,却未曾享受就要迁都,难道南方住着不比北方舒服吗?可陛下着眼的却是整个大明天下,天子亲守国门,这等国君古可有之?”

    方醒缓缓感受着这股骄傲和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