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有些大了,方醒就抱着土豆去了大树的下面。

    前院挺宽敞的,还有一个亭子,方醒正准备去里边坐坐,可绕过大树后,却看到了方五的媳妇呆呆。

    “来,你们写写这个地字,注意手别抖……”

    方醒看到有庄上最丑的巧妹和几个女孩,就笑了笑,然后抱着土豆去了书房。

    “啊啊啊!”

    土豆一到书房就想抓书,方醒急忙把他抱紧,然后拿了一本数学第一册和一本方学字典,然后赶紧带着已经不耐烦的小伯爷出去。

    “叫方五来。”

    方五急匆匆的赶来,方醒把书和字典交给他,意味深长的道:“你那媳妇不可太过束缚,不然有你倒霉的。以后她乐意教人识字就由得她。”

    “老爷,小的……”

    方五有些赧然,他几乎把媳妇捧在了手心上,可两人却有些说不到一起。时间久了,呆呆依然是淡淡的。

    “女人识字读书没什么,是好事,若是她能做出些成就来,也能青史留名。”

    这年头女人的地位并没有那么低,礼教的枷锁还没那么沉重。

    若是开个女班如何?

    方醒摇摇头,知道目前不是时机。

    于是呆呆的学习班又增加了几位方家庄的女孩,每日就在亭子里授课,倒也雅致了一番。

    方醒也没闲着,他在庄上找了十多个孩子,然后弄到前院,连续几日都有些歌声传出来。

    张淑慧好奇的问他在干嘛,方醒只说是弄些小玩意。

    ……

    昨晚朱棣来了一趟天界寺,第二天姚广孝就准备离开金陵。

    这位“黑衣宰相”虽然近几年比较低调,可依然让人趋之若鹜。

    大清早,朱高燧带人来收拾姚广孝的东西,他也将随行。

    不甘心的朱高燧堆笑着道:“少师,我……”

    姚广孝瞟了他一眼道:“陛下之命,你若是不愿意,可去宫中恳求。”

    这是不愿意伸手帮忙的意思。

    可朱高燧昨日得到要和姚广孝回返北平的消息后,马上就赶到宫中,以舍不得离开朱棣为由,请求留在金陵。

    可朱棣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往日百般灵验的方法居然落空了。

    想起昨天朱棣那淡淡的神色,朱高燧的心里就愁的不行。

    若是没有了朱棣的疼爱,谁还会理他这个藩王?

    只怕那些御史马上就会化笔为刀,弹劾他不归封地的事。

    收拾好东西之后,姚广孝当先走出了禅房,然后回身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几年的地方,嘴角诡异的翘起。

    “且去且去,此去当不归啊!哈哈哈哈!”

    “咳咳咳!”

    在小沙弥“我早就料到如此”的眼神中,姚广孝就这样离开了天界寺。

    天界寺的僧人们都在山门内站着,沉默的看着这位不知道该称呼为大师,还是大人的老人。

    山门外一群文官武勋也在等着,今日朱棣莫名其妙的把早朝推了,大家对此心知肚明,所以大多数人都来到这里,送送这位永乐朝的奠基人。

    胡广带头躬身:“少师此去千里,还望珍重。”

    “少师此去千里,还望珍重。”

    姚广孝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看到朱高煦正拎着一个箱子,带着两个健仆在冲着自己傻笑。

    咦!

    姚广孝居然没看到方醒。

    难道是那天的逼问让他不舒服了?

    年少得志,接受不了也是可能的!

    脑海中不过是一转念,姚广孝就冲着来送行的人拱拱手道:“多谢诸位。”

    礼节一过,那些文官马上就开始吟诗唱和,一时间山门前热闹非凡。

    朱高煦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费劲的提起箱子显摆道:“少师,这里面都是您喜欢吃的。”

    “你们过来。”

    朱高煦招手把那两名健仆叫过来吩咐道:“这一路要照顾好少师,若是少师掉一根头发,本王就把你全家……”

    尴尬的笑了笑,朱高煦才想起方醒的话。

    别动不动就杀人全家,那不好!

    姚广孝的眼中多了些暖意,“罢了,这两人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