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最好的季节,对于扎那来说,也是他最幸福的时刻,因为琪琪格生孩子了。

    有了孩子,就意味着这个家庭有了奋斗的目标。

    琪琪格在给孩子喂奶,扎那在边上看着炖的羊奶。

    羊奶沸腾了,扎那小心翼翼的倒进一个瓷碗里——瓷碗有个缺口,但对于扎那来说却是宝贝。

    这可是他去打草谷时抢到的。那一次他干掉了那一户人家,锅碗瓢盆抢了好多,可惜没抢赢百夫长,只能遗憾的看着他砍掉了那个女人的手,然后得了个银手镯。

    要是那个银手镯被我抢了该多好啊!

    看着琪琪格空荡荡的手腕,扎那就觉得遗憾。

    琪琪格喂饱了孩子,放下衣襟笑道:“扎那,孩子很健壮呢!”

    扎那看了一眼孩子,伸手擦去他嘴角的奶渍,说道:“琪琪格,这次大战,我肯定会给你弄几件首饰来!”

    琪琪格笑道:“好,到时候记得给咱们的孩子弄一件。”

    “嗯!”

    扎那重重的点头应了,然后起身道:“羊奶我放在边上冷着,你记得喝了。看好孩子,我去太师那里看看。”

    琪琪格点头,然后抱着孩子,哼着一首母亲当年哄她睡觉的歌,幸福洋溢着。

    ……

    扎那出了自家的帐篷,穿行在一片帐篷区中——这里就是贵族和脱欢的侍卫们的聚居地。

    穿过这里,被拱卫在中间的就是脱欢的大帐。

    这里戒备森严,侍卫们在周围晃荡着,寻找一切可疑的迹象。

    在决定和哈列国联手后,脱欢担心内部有人会铤而走险,所以加强了戒备。

    扎那一路打着招呼在大帐外站着,这就是他的岗位——非脱欢信任之人不能担任的岗位。

    “……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

    里面传来了一声怒喝,扎那示意站在另一边的同伴,同伴就挥挥手,于是周围的侍卫都退远了些。

    “哈烈人以为明皇是什么?是胆小之辈吗?当年明皇在丘福战败之后,他居然敢亲征,这样的帝王,哈烈人以为他是胆小鬼吗?!”

    “若我是明皇,肯定会派出最厉害的前锋出塞,然后牵制咱们,然后……”

    听到这里,扎那突然觉得有些悲哀,原先强大的瓦剌,居然……

    “然后咱们就进退两难了,懂吗?哈烈人要是不出兵,明皇会把咱们追到天尽头!就像是当年追……我的父亲时一样。”

    马哈木,被朱棣派兵一路追杀,众叛亲离之下,成了孤狼,最后死于孤岛。

    “我不会!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的那一幕,为此我将永远铭记那个时刻,为此我的儿子也先应当永世铭记,为此瓦剌应当永世记得这个仇恨,不死不休!”

    扎那握紧刀柄,看了一眼同伴,他也同样是咬牙切齿,眼中全是愤恨。

    若是没有朱棣的那次北征,此时的草原上必然就是瓦剌人的天下,而不会是现在这般的惶惶不可终日。

    “你们的王在等待什么?我脱欢已经敞开了胸腹,坦然准备迎接哈烈大军的到来,若是不来,那么我将率领部族远遁,把这片草原让给明人!希望你们能同明人友好相处。”

    哈烈人欺人太甚啊!

    扎那恨不能冲进去,一刀剁了那个脸上永远都挂着倨傲的哈烈使者。

    这时里面传来了那个倨傲的声音。

    “太师,我们还在准备之中,再说明人在哪?明人不出动,难道我们去攻打他们的坚城吗?”

    “可只要你们出兵,明皇必然会亲征,这一点毫无疑问,若是错误,我脱欢愿意被马拖死!”

    脱欢发誓了,这是屈辱,也是机会。

    可里面那个倨傲的声音依然不变:“太师,再次说一次,国内还在准备,我们的王已经召集了大臣和将军们在议事,而所有的议题就是一个,明人!明白了吗?继续去试探吧,我们会随时保持和国内的联系。”

    “好吧,我希望你们能马上去信,告诉你们的王,明皇肯定已经出兵了。”

    “知道了太师,告辞。”

    脚步声传来,帐篷被掀开,那张令扎那讨厌的脸也出来了。

    “使者慢走。”

    脱欢亲自送了出来,刚才的慷慨激昂还在他的脸上残留着红晕。

    使者微微颔首,然后离去。

    脱欢就站在帐篷外面,看着使者,直至背影消失。

    扎那不敢看脱欢,等了许久之后,他才敢抬头,发现脱欢居然一直站在那里。

    脱欢的神色很冷,目光向下,能看到他紧握的双拳,那泛白的骨节说明了他的愤怒。

    “叫人来!”

    脱欢丢下一句话后,转身进了大帐。

    马上有侍卫去通知那些重要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