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们满面黑线的看着那符纸,而朱瞻基却接了,笑道:“多谢老人家,今日我来过,大家也看到了,以后想来没人敢找你家的麻烦,好生过活吧。”

    在场的官员都记住了这家,想着回去就交代下面的人,谁若是敢动了这家,那就赶紧自己找根绳一家子吊死才是正经,免得带累别人。

    朱瞻基随后一出门,就看到外面围了上千人。

    “见过殿下!”

    没有下跪,此时无需下跪,百姓们只是躬身行礼。

    朱瞻基微笑着走到前方,兵部尚书彭元叔揪住费石,低声道:“要注意刺客!”

    费石也很紧张,而在外围的李敬更是紧张的都快尿裤子了。

    两人拼命的给手下使眼色,让他们盯紧人群,发现不对就先护住朱瞻基。

    可朱瞻基自己却没有危机感,他说道:“今日本宫来看看大家,看看大家过年吃的什么。”

    话很短,可却让应天府府尹流汗了。

    然后朱瞻基就一马当先,带着这些百姓一家家去看。

    这是秀吗?

    方醒在后面沉思着。

    想了半天不得要领,最后方醒自嘲的笑了笑。

    什么秀不秀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朱瞻基知道要去体察民情。

    知道了百姓的日子,才好在以后的施政中有的放矢。

    以后那些皇帝大多在深宫中生活,长于妇人之手,等一朝登基之后,除去一些帝王之术,对于民间疾苦几乎一无所知,只能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前方不时传来百姓的欢呼,大抵是朱瞻基说了些振奋人心的话。

    百姓是最容易满足的,也是最不容易满足的。

    看着那一张张欢笑的脸,看着那一袋袋被提走的大米,方醒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

    “……祝大家今年万事顺遂……”

    “多谢殿下!”

    第1587章 幕后那人

    朱瞻基大年初一的突然亲民举动在金陵激起了极大的反响,百姓们在津津乐道着这个太子以后也会和当今陛下一般的成为一位仁君。

    而有些人却有些惊惧。

    “太子居然会这般做,不简单呐!”

    初一的中午言秉兴只是随意的吃了些,然后就接待了一位客人——没让两个儿子参与。

    这位客人看着四十许人,肌肤白皙,一双手保养的极好。而且那双眼睛含笑,让人一见就生出亲切之感。

    “初宪何时从北平回来的?”

    言秉兴一进来就问道,然后叫人端了炭盆来。

    男子名叫汪元,其人有些传奇之处:当年屡次科举不中,然后家贫无力支撑,就开了个学堂,一边教授学生,一边赚钱继续科举。

    就这样,此人快四十岁时中举了,但可笑的是,在此之前,他教的学生已经出了两位进士,举人有五人,秀才那更是不用数。

    南方当时一阵嘲笑,说他是跟着学生的屁股后面捡便宜——意指他的学生都做官了,考官看在他学生的面子上,勉强给了他一个举人。

    大概此人也知道不能再继续科举了,于是就做了个士绅,靠着那些做官的学生,不动声色的已经编制了一张大网。

    所以哪怕他比言秉兴还小些,可言秉兴却不敢小觑他,很是客气。

    汪元微笑道:“在北京游历了一阵,几个学生公务繁忙,我也没趣,就回来了。秉兴公看着精神不错,想来最近是春风得意吧?”

    言秉兴苦笑道:“哪有的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与那人结仇至此,整日担心被他报复,度日如年啊!”

    言秉兴灰头土脸的往事金陵城无人不知,汪元还是微笑着:“秉兴公何必与那人一般见识,须知家和万事兴,牵扯到了国子监就不好了。”

    这话很恳切,很为言秉兴着想,言秉兴面露感激之色道:“初宪说的没错,老夫就是想着两个儿子,所以才一直忍到了今天。”

    汪元抚须笑道:“秉兴公无需多想,那人再嚣张跋扈,可南方终究是大明的鳌头,我辈本是安稳度日,可若是有人要兴风作浪,那动动又有何妨!”

    言秉兴的眼睛一亮,身体不由自主的往汪元那边倾斜,低声道:“初宪可是要出手吗?你若是出手,那人必然会灰头土脸。”

    汪元气质儒雅,但在南方却享有盛誉,而且从未见他吃亏过,所以言秉兴不禁面露喜色。

    “秉兴公何出此言?”

    汪元面露惊讶之色,说道:“此事忍他就是,反正他迟早得跟着殿下回京,到时候自然烟消云散。”

    言秉兴大失所望,随后敷衍了几句,汪元就顺势起身告辞了,仿佛只是专门来和言秉兴说这几句话似的。

    等他出门上了马车,和气的神色就变成了冷意。

    马车里已经坐着一个长脸男子,那脸上天生带着怒色。他把汪元扶上来后,低声道:“老师,那言秉兴可是在等着您出手?”

    汪元冷冷的道:“正是,伯庆,你素来机敏,言秉兴你认为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