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瑾叹息道:“兴和伯,你以前也是读书人,甚至还中了举人,后来弃笔从戎也战功显赫。”

    “远山公过奖了。”

    方醒只觉得背心处有些冷。

    无故献殷勤,有问题啊!

    “兴和伯,你当年直接去了交趾征战,后来也曾多次手刃敌人,可会害怕吗?”

    “我怕什么?”

    方醒把自己第一次杀人后的狂呕忘记了,言辞凿凿的道:“那些都是大明的敌人,那是你死我活的征伐,你不杀就得死,再说为国征战,何来的害怕?”

    “那……犬子这等毛病可有说法?”

    曹瑾只有曹安这个出息的儿子,若是曹安颓废,那曹家就完蛋了。

    “呃!”

    方醒沉吟了一下,说道:“实话实说吧,曹安也就是聪慧灵动些,也就是个纸上谈兵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一个弱书生,见血之后呕吐是正常反应,若是再继续操练一番,再上战阵去杀几个敌人,多半以后会变成一个强大的战士。

    可曹安却是“文人”!

    文人不操武事!

    哪怕到了此刻,文人依旧看不起武人!

    曹安是曹瑾后半生的指望,曹家以后几十年也只能靠曹安来支撑。

    所以听到方醒这么直言不讳的评价曹安,曹瑾有些黯然,又有些悻悻然的道:“文武难双全啊!犬子整日埋头苦读,心无旁骛,自然没有时间去弄其他东西。”

    方醒摇摇头,不再说这个。

    一直等曹瑾走后,方醒才喟叹道:“百无一用是书生,以此为荣,何其荒谬!”

    王贺没回去,也不知道朱高炽是让他来干啥,方醒不问,他也不说。

    “兴和伯,此等人在金陵多的是,整日摇头晃脑,胸中实无一策,不过这个弟子你可收不成了。”

    王贺养了几天,那脸看着又白胖了不少,只是他学着方醒以前负手而立的模样看着有些好笑。

    那双胖手奋力的在身后互握着,双肩被拉的有些往后扯,看着好笑而怪异。

    方醒在做玩具,一根木头被他锯断,然后划线,各种加工手段都上了。

    看着已经有了雏形的小木马,方醒把手中的砂纸放下,说道:“科学的道路漫长,同样需要勇气,失去了勇气的学生我没兴趣,算是走眼了吧。”

    曹瑾本就有些不甘不愿的,方醒不过是抱着有枣没枣捅一竿子的想法,如今看来却是没用。

    第1594章 奉旨巡边

    一路颠簸,杨荣觉得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看着那道仅容一车出入的关口,叹息道:“太长了,如今外敌已无,当缩减一二。”

    “杨大人,这里号称是铁门关,地势险要,扼守京城门户,不可轻易减少兵员。”

    守将很强硬了回击了杨荣的削减论。

    “一个居庸关,加上这里的古北口,还有山海关,京师三大门户,不过现在草原上的敌人早已灰飞烟灭,是不该再屯重兵于宣府等地。”

    说这话的是文方,大冬天他只穿了两件单衣,还面色红润,看着恍如神仙中人。

    守将冷冷的道:“古北口一线处于群山之间,若是敌军越过这里,北平将会一夕三惊,谁来承担责任?武人吗?”

    从文武之争爆发后,双方现在的关系很僵硬,哪怕是首辅杨荣奉旨前来巡边,依旧没人买账。

    而文方是被朱高炽莫名其妙的抽到巡边队伍里的,这人一路就以“监军”的身份自居,不时指手画脚一番。

    杨荣点点头,说道:“开门吧,本官出去看看。”

    守将也不劝,叫人开门后,说道:“杨大人恕罪,咱们这里兵力少,下官就派一个百户所带路吧。”

    杨荣奉旨巡边就带着军队,一个千户所,所以他点头道:“瓦剌和鞑靼都没了威胁,无碍。”

    守将隐住冷笑道:“杨大人,哈烈大败之后,那些残兵败将一直在附近游荡,时常突袭商队和辎重,最好不要出去。”

    杨荣说道:“此时嫩草没有长出来,他们出来就是送死。”

    “他们是狼!”

    守将只是补充了这么一句,至于杨荣信不信不关他的事。

    等杨荣率队出了关口,守将骂道:“特么的!那些哈烈败军如孤魂野鬼般的在草原上游荡,被扫荡了多次,剩下的人虽然不多,可都是狼。若是被突袭,那一千人顶个屁用!”

    “大人,这天太冷了,那些败军此刻应该是在某个部族里躲着呢!”

    鞑靼虽然投靠了大明,可下面那些部族却不会是一个心思。

    而在朱棣去后,在朱高炽决断之前,明军不能对更远的地方进行扫荡,只能暂时维持着以兴和堡为中心的一个范围内的安全。

    至于其它地方,按照张辅的说法,就让他们去厮杀,和哈烈败兵去厮杀,等最后形成一股势力后,再出兵清剿。这样省时省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