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瞪眼道:“国公爷,咱们家可是国朝第一勋戚,还是国戚,谁敢?”

    徐钦的心情极好,居然噗嗤的笑了,笑的管家心慌,赶紧拿毛毯盖在他的膝上。

    “你啊你!你以为这是什么时候?”

    徐钦笑道:“先帝本就想削了魏国公这个爵位,然后护持定国公,明白吗?”

    管家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这些年徐钦的作为一一在脑中闪现,然后就哽咽了。

    “国公爷,您这些年背着个顽劣的名声,多次顶撞先帝,老奴还以为您是……没想到啊!”

    徐钦微笑道:“是啊!当年封了景昌为定国公时,先皇后就知道了先帝的意思,一力阻拦,可最后还是拗不过先帝,这就为魏国公府的衰落敲响了警钟。”

    管家老泪纵横的道:“先帝何其残忍啊!”

    徐钦微笑道:“从父亲逆了先帝之后,魏国公府其实就已经被注定了命运。若不是先帝驾崩于北征时,此刻魏国公这个爵位已经烟消云散了。”

    “我若是一心奉公守纪,名声鹊起,那就是自取祸端。”

    徐钦还是在微笑着,可眼神却有些暗淡。

    徐辉祖不帮亲而去帮了朱允炆,这是悖逆。

    朱棣最痛恨的就是背叛,所以徐辉祖最后只得抑郁而死。

    再不死,魏国公府别说是承袭爵位,弄不好得满门倒霉。

    徐钦脑袋后仰,看着天空,舒坦的道:“殿下既然知情,那魏国公府的难关就过了,我这个魏国公的事儿也就完了……”

    管家正在震撼于徐钦这些年的演戏,闻言觉得有些不祥,就说道:“国公爷,既然殿下不怪罪,还肯提携咱们,那好日子就来了呀!您且养好身子,咱们的福气在后头呢!”

    “福气?是啊!福气!”

    徐钦从怀中摸了个小瓶子,微笑着喝了里面的液体,然后仰头看着天空,喃喃的道:“不许声张,等显义大胜归来后,就说我强撑多年,早已苦不堪言,此刻归去乃是喜事……”

    呯!

    小瓶落地,管家大骇,急忙抬头一看,当看到那个小瓷瓶时,他面色大变,说道:

    “国公爷,您这是何苦呢?老奴这就去请了那御医来!”

    “回来。”

    徐钦微笑着说道,声音不大,却让管家回身跪在了地上。

    “我该死了,煎熬这么多年,早就不想活了。奏章早就写好了,就在书房的夹层里,你记得取出来交给殿下,我……”

    “国公爷!”

    管家哀泣道:“可显义少爷终究是外人,大少爷还小,国公爷,您不能去啊!”

    徐钦还是在微笑,只是眼中却滑落两行眼泪。

    “我……该去见……该去见父亲了……”

    金陵城破时,徐辉祖急切的把利弊给他说了一遍,然后把应对方法也叮嘱了一遍,就去了徐达的祠堂。

    那些话在徐钦的脑海中再次滑过,他只觉得生机在缓缓消散。

    “显宗会有出息的……我……这就去了……”

    徐钦缓缓松手,眼神渐渐暗淡下去……

    第1597章 灭“国”

    上元县一阵慌乱,袁杰叫了捕快和快手等人,然后一脸悲壮的道:“有逆贼上岸,咱们要去驱敌!”

    杨田田觉得这事儿真的是不靠谱:金陵城中那么多军队,哪里用得着上元县这点儿衙役去抗敌啊!

    可看袁杰的模样,分明就是要去为大明捐躯。

    袁杰不错,不管是为官也好,还是对杨田田也好,都不错。

    可这个连杨田田都看出来的作态,却让他明悟了一些东西。

    无欲无求的人终究是凤毛麟角!

    而县丞等人也是一副要共赴国难的模样,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在作态。

    杨田田静静的看着,等袁杰一声喊后,也跟在后面往外冲,仿佛外面站着无数敌人。

    ……

    一路冲到了莫愁湖,除去骑马的之外,所有人都在喘气,眼瞅着肯定是到不了江边了。

    “闪开!”

    后面一声厉喝,上元县的队伍闪开,就看到一彪人马冲了过来,领头的却是魏国公府的那位远方公子徐显义。

    一千余骑兵轰然而去,随后就是一百余人,打头的却是……

    “是兴和伯!”

    方醒打马而过,路过时看到了杨田田,就微微点头,然后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