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孟老三却边走边回头说道:“兴和伯,那相士可是说朕是要做皇帝的,你若是肯归顺了朕,朕就封你做……呜呜呜!”

    这话没什么忌讳的,疯子的梦呓而已,可那些军士却嫌弃他太聒噪,就用烂布堵住了他的嘴。

    远处来了一骑,贾全咦了一声道:“怎么是沈石头?”

    朱瞻基的身边两个侍卫头领,贾全为首,沈石头副之。

    贾全出来了,按道理沈石头应该要留在朱瞻基的身边。

    沈石头飞马过来,近前勒马,说道:“兴和伯,魏国公去了。”

    方醒一怔,问道:“我去时不是好好的吗?”

    沈石头低声道:“此事不可说。”

    方醒明白了,不禁苦笑。

    朱瞻基要给魏国公府体面,而徐钦却因为这个体面,为了消除自家在靖难之役中的站错队,于是就干净利落的结果了自己。

    徐辉祖站错队,于是用生命来偿还。

    如今第二位魏国公再次用生命献祭,又有着徐达的开国大功在前,该可以让皇室心中的愤怒消散了吧?

    沈石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正在押解俘虏的徐显义,然后悲声大作。

    “两代国公以身相殉,人不够!”

    徐家一个白发苍苍的家丁突然大喊一声,然后举刀在脖子上一拉。

    鲜血喷涌中,马上有十多名家丁效仿,一时间那些不明所以的悍匪被吓得崩溃。

    “够了!你们想给魏国公府惹祸吗?”

    贾全过去喝住了其他人,说道:“此事说重了就是藐视君王,作死呢!赶紧收拾了回去。”

    方醒微微摇头,对辛老七说道:“这是自己了断,说明徐家没有反心。只是却有些可笑又可怜。殿下何须忌惮这点家丁,多此一举啊!”

    辛老七说道:“老爷,看他们的模样,应当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可见徐家还是有忠仆。”

    方醒深吸一口气,说道:“方家也有你们,足够了!”

    十多具尸骸被那些家丁含泪背着回去,而身后就是垂头丧气的俘虏,生命在此刻并不分什么高低贵贱,或是正义与邪恶。

    第1598章 各自的责任

    朱瞻基站在魏国公府的外面,看着满眼的白色,他神色凝重的道:“确定吗?”

    那个给徐钦治过病的御医低声道:“殿下,魏国公的身体确实是不大好,不过几年还是能熬的。臣刚才查看了一下,大抵是服用了一些诱发心脉疾病的药。”

    御医说完就忐忑的看了朱瞻基一眼。

    涉及到豪门、国戚的隐私,会不会被灭口?

    朱瞻基微微一叹,然后说道:“给那两个孩子看看,告诫后院的女人,看好这两个孩子,要教养成材。”

    御医松了一口气,赶紧进了府中。

    管家想去叫了人出来接待,朱瞻基却喝住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之后,徐显义回来了。

    磕头,然后告罪进去。

    白事时死者最大,徐显义的举动并无过错。

    “他这是要一死泯恩仇啊!”

    身后传来了方醒的声音,朱瞻基说道:“徐家并无权利,无需忌惮。他不但是想一死泯恩仇,还想让君王念及身后,为魏国公府谋取些利益,比如说统兵权。”

    朱瞻基冷酷的说出了自己长辈的算盘,并无丝毫愧疚。

    “父皇的意思是让魏国公露露面,以后和李隆等人在金陵成犄角之势,互相牵制。可魏国公却想的更多。”

    “他想一劳永逸的抛开恩怨,不想让儿孙再背负先人留下的包袱。”

    方醒不禁感慨着徐钦的果决,“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能选择终结自己生命的人,那心肠都很可怕,硬的可怕,淡漠的可怕。”

    朱瞻基微微点头,说道:“这就是家族!”

    对于大明来说,家庭是最小的社会单位,再往上就是家族。

    对于某些人来说,家族就是小国,自己的国家。

    家长一言九鼎,能集中家族的力量去做事,甚至能决断人的生死,这是权力。

    而带着家族往上走,往好走,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这个是责任。

    当年的徐辉祖用家长的权利对抗朱棣,功败垂成。

    如今徐钦就用精湛的演技来偿还,最终尤嫌不够,用自己的生命做最后的祭品。

    这就是一个家长的责任!

    朱瞻基回身道:“我的责任就是冷眼看着,看着大明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