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震下意识的缩缩脖子,不再答话。

    而今日来禀告本衙事务的一个郎官却窥到大家的面色不渝,就果断挺身而出,喝道:“兴和伯,这里是宫中,莫要血口喷人!”

    要想升官,没有关系就得要抓住讨好大佬们的时机。

    至于被方醒骂几句那算的什么,没见吕震吕大人被他踢伤了老腰,过完年才来礼部当值。

    方醒一听就怒了,大步过来喝道:“哪个裤裆没关好把你给放出来?”

    郎官退后一步道:“兴和伯,莫要……”

    “啪!”

    郎官捂着脸,指着方醒道:“兴和伯,你大胆!”

    宫中动手,这个算是藐视君王吧?

    方醒的目光转动间,把群臣的神色都收进了眼帘,然后一脚踹翻了这人,说道:“一群没卵蛋的家伙,要动手就当面锣对面鼓的来,方某接着,玛德!只会躲在后面阴人的家伙,连太监都不如!”

    这话太恶毒了,杨溥也忍不得了,说道:“兴和伯,做事要有理有据!”

    方醒冷笑道:“要有理有据?那些说方某以后会谋逆的话证据何在?双标吗?果真是君子!”

    众人一怔,方醒却得理不饶人,喝道:“那外间对陛下的谣言证据何在?你等为何不去关注,不去管?说你们是乱臣贼子可有错吗?”

    方醒扬长而去,地上那个在翻滚惨叫的郎官也讪讪的止住了叫声,看到大家都面色凝重,就悄然起身。

    “活该!哈哈哈哈!”

    金忠大笑着当先而去,夏元吉也默不作声的跟着。

    “那老匹夫是觉得找到帮手了吗?”

    金幼孜对金忠这种泼皮似的作风一直看不惯,可杨荣却说道:“金忠比不上他。”

    大家都看到了彼此那难看的脸色,想起刚才方醒说的“乱臣贼子”,各自心中有些算盘。

    ……

    方醒见到了朱高炽,却换了个模样。他先说了妻儿被刺杀之事,然后分析道:

    “陛下,尔塔应当是和肉迷国的关系不浅,庆寿寺中有人被他收买,消息从未间断,肯定是通过纸条传递……”

    朱高炽皱眉道:“那么他就是两手准备,一是迷惑住你,二就是刺杀你,两者想中其一,只是却没想到你这里不好动,恰逢你的妻儿进寺庙,于是就顺势对她们下手……唔……此事你无需再管,朕自有处分。”

    方醒应了,然后告退。

    朱高炽似笑非笑的道:“你今日闯宫这是为何?还动手打人,这是当朕不会处罚你吗?”

    方醒请罪,心中却腹诽着:这不是要先打下那些人的气焰吗,不然我哪会明着动手,暗地里麻袋一套,保证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朱高炽板着脸道:“朕让你在庆寿寺收心,看来还是不够啊!”

    “陛下,臣知罪了。”

    方醒滚刀肉般的态度却没让朱高炽生气,他沉默了一阵,说道:“朕知道了,去吧。”

    第1615章 和赛哈智的交易

    方醒又回到了庆寿寺,尔塔和那两名刺客,包括庆寿寺中被他们收买的几名僧人已经被锦衣卫的人带走了,但锦衣卫指挥使赛哈智却没走,他在等着方醒。

    两人去了明心的静室里喝茶。

    静默良久后,赛哈智突然自嘲道:“本官不得先帝和陛下信任,若不是先祖的名头,我也不会去云南做了宣抚使,至于锦衣卫指挥使之职,不过是过度罢了,兴和伯突然示好,本官心中不安呐!”

    赛哈智的先祖赛典赤在元初对云南一地的安定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其后他的子孙也多次在云南安抚人心。

    而等到了赛哈智后,他同样是被朱元璋派去云南。等纪纲垮台后,朱棣却出人预料的让他来接任了锦衣卫指挥使一职。

    几代人在云南经营出来的名声,让赛哈智家族成为了君王既看重,但却又防备的对象。

    而当年蓝玉征伐云南时,就尝试过减少这种影响力,可后来依旧无法彻底断绝。

    方醒目光复杂的看着他,说道:“陛下想让锦衣卫暂时消停一会儿,而你也是有了养老之心,赛大人,锦衣卫百户官沈阳即将回京,那是……方某的人,还请赛大人多关照。”

    他最后还是把沈阳划归为自己的人,让朱瞻基得个好名声。

    “锦衣卫的名声不好,本官只是看着他们别捣乱罢了,先帝和陛下都没有重新大用锦衣卫的意思,本官会一直看守着,等待合适的机会乞骸骨。”

    赛哈智从接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开始,就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方醒微笑道:“赛大人有功于国,当福及子孙。”

    赛哈智点头道:“殿下英果,下官只恨自己老迈……”

    方醒起身微笑道:“多谢赛大人。”

    两人不动声色间就完成了一次利益交换:赛哈智答应照看沈阳,而方醒则代表朱瞻基答应善待赛哈智的子孙。

    政治从来都是妥协的产物,如朱棣那般强势的帝王也难免有忍耐的时候。

    送走了赛哈智,明心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低眉顺眼地说道:“住持有些惶恐,托了贫僧说情。不过此事确实是与他无关。”

    “此事已经不在我的管控范围之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