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真好啊!”

    二十多岁的钱文艳羡的看着慕言到处窜,随即就吩咐下人摆上桌子和酒食。

    两个记录诗词的丫鬟到位后,于是诗会就正式开始了。

    于是词赋满溪,于是大家微醺,当太阳当空时,酒量差的几个都已经在放浪形骸了。

    “好热闹!”

    就在大家吟诗作对时,树林中走出几人,为首一人赞了一句。

    钱文皱眉看着来人,过来问道:“敢问贵客何来?”

    他在树林外放置了人手,按道理是没人能进来的。

    可眼前这人看着很从容,他身后的两个家丁模样的男子也没有动过手的迹象,这让钱文有些迷惑。

    小溪边有个微醺的书生刚做了一首诗,赢得了一片叫好声,正得意,看到有陌生人进来,就喊道:“言道兄,赶他们滚!”

    钱文早已成家,却不是愣头青。他看到来人虽然青衣简行,但却有随从,就问道:“敢问仁兄高姓大名。”

    来人手中拿着把折扇随意的敲打着手心,迈步往前方走去。

    “本人方醒。”

    来人脚下不停,走到了人群的前方,微笑着问道:“刚才是谁要让方某滚的?”

    “方醒……”

    在场的书生们面面相觑,突然有人喊道:“是兴和伯!”

    瞬间小溪边寂静无声,那个刚才叫嚣的书生面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他的双腿颤抖着,眨巴着眼睛道:“学生……学生……不知者不罪……”

    小溪边摆放了几张桌子,上面摆放着酒食。远处炊烟渺渺,那是仆役在随时加热食物送过来。

    方醒瞟了那人一眼,走到桌子边取了个酒杯,自斟后,举杯道:“听闻各位贤达今日雅会,方某不请自到……做个恶客,各位自便,方某想听听宁波府年轻俊彦的大作。”

    那书生看到方醒没追究,不禁双腿一软,赶紧抓住身边人的肩头,这才没出丑。

    “他就是方……兴和伯?”

    有人低声问道。

    “谁敢冒充?那是找死!”

    “冒充小官小吏还行,冒充凶名赫赫的他?傻子才会。”

    凶名在外的兴和伯正在喝酒,甚至还吃了几片卤肉,一点都不担心会被人下毒。

    钱文赶紧过来行礼道:“见过兴和伯。今日诗会有兴和伯在,当是一场盛会。”

    方醒微微颔首道:“你们作诗吧,方某听着。”

    钱文脸上堆笑的应了,可心中却在暗自叫苦。

    有这么一尊大神在,谁还能集中精神去作诗啊!

    而且这位可是科学的开创者,和儒家就是死对头。

    听着?

    怕是要听听有没有谁敢褒贬时弊吧!

    上次金陵抓捕言秉兴时,那些去“仗义执言”的国子监学生可就被“生员不可谈论政事”的祖训给教训了一通,而后国子监追加处罚。

    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苦不堪言啊!

    可出乎了钱文预料的是,那些书生们却亢奋了。

    吟诵诗词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小溪边,酒水不断的被消耗,气氛却越发的高涨了。

    钱文愕然,然后仔细想想,再看看这些人的神色,心中不禁苦笑。

    一部分人是想示威,让在边上喝酒,意态闲适的“儒家叛逆”看看什么叫做诗词。

    而另一部分面色潮红,眼神闪烁,显然就是希望能得到这位的青眼。

    毕竟太子就在金陵啊!

    若是入了太子的眼,自家再争气些考中进士,那么恭喜你,从此你就走上了青云路。

    慕言对方醒充满了好奇,而跳脱的秉性让他的胆子也格外的大。

    所以当方醒在轻啜着寡淡的酒水,吃着各种美味时,看到慕言走过来,也有些好奇。

    “这里的人都怕我,你为何不怕?”

    方醒的眉头微微皱起,今天他不想为科学布道。

    慕言看到方醒居然肯搭理自己,兴奋的道:“兴和伯,学生知道您的那首诗,辞藻不华丽,却很打动人心,感觉就像是……就像是一人对抗整个天下,让人不禁热血沸腾。”

    在这里遇到个粉丝,让方醒也有些懵逼。他问道:“哪一首?”

    他以前当过几次大盗,结果自家都忘记了。

    大抵是唱大江东去非得要关东大汉,铜琵琶,铁绰板之意,慕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干了之后,吟诵道:

    “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